空荡荡的祷告室里,只有风吹动头顶的电灯泡在吱哇作响。
琴酒冷笑一声,呼吸间那份藏在潜意识里的古怪终于浮出水面。
几乎完美贴合白兰地心意的额外谢礼,答案就在谜面上的寻人委托,不停暗示白兰地身体有恙的吉普赛神医。哦,还有最早那封苏格兰送到卡罗兰庄园的信。
这一切都是白兰地精心为他编织的蜂蜜陷阱。用所谓求婚降低他的警觉性,用谢礼和委托支开他,用他对他身体的担心来拖延时间……只为了他和谢默斯那个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他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目的。
哈,十有八九和那个装作若无其事拿出来让他解闷的指南针有关。想到这儿,琴酒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那个指南针是当初贝尔摩得从那个叫什么伊万诺夫的候选人手里拿到的,那位先生能额外嘱咐贝尔摩得销毁指南针里的照片,照片上有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琴酒一间间打开亮灯的、没亮灯的房间,用锋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可能藏人的地方。一次次扑空后,他咬紧后槽牙,发誓要让白兰地付出戏耍他的代价。
——直到最后一间房间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位于教堂右侧翼的另一间祷告室。
他一脚踹开了门。
尘土飞扬的黑暗中,一双凛冽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他。眼睛的主人一直以防御的姿态缩在角落里,喉咙里发出类似警告的低鸣声,在他无动于衷甚至踏进房间时,终于忍不住喊道:“滚出去。”
琴酒关上了门,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嘎声。白兰地随着房门的震颤抖动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不停地滚落,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越走越近,白兰地几乎将脊背贴到了墙上,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热意。正当白兰地准备爬起来翻窗跑路的时候,琴酒突然停住了脚步。
琴酒退了半步,从地上捡起一根被他踩了一脚的带液注射器。那些盘旋在他心头的情绪被瞬间点燃,琴酒捏着注射器的手隐隐颤抖:“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的隐藏任务,嗯?”
“这个答案,对、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白兰地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企图缓解此刻的不适,可粗重的喘息声将他暴露个彻底,“从前,如今,往后,他们、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都算是勋章吧……就连、就连你踢开这扇门的前一秒,不都还想着,想着抓我一个私下交易的,呃,的现行吗?咳咳……”
“闭嘴。”
琴酒一把捏碎了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从头上掉落下来,在灰尘里轱辘轱辘,直到撞上另一个墙角里那个苏格兰带来的金属盒子才堪堪停下。盒子被打开丢在那里,里面是四支空空如也的注射器。
“别、别,咳咳咳,别惺惺作态了。”白兰地咳着咳着突然笑了起来,“都这个时候了,别让我误以为——算了,你给贝尔摩得发个消息,让她明晚之前补送一支——”
琴酒像只野兽般扑向了白兰地,紧接着滚烫的液体滴落在白兰地的脖颈里,和汗液混杂在一起汇集在锁骨处。
古泽久司一时失语,仿佛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落而下,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耳畔响起的是错落有致的两种心跳。他向后仰去,后脑勺在接触到墙面前,先接触到了一只宽大而柔软的手掌。
———
怪,太怪了。
即使坐在鸟矢町的安全屋里,听着苏格兰给他汇报工作进展,白兰地的脑子还在不断回放那天晚上的细节。
他抬手叫停了苏格兰的汇报,试探性地问道:“你说,按照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琴酒能分到我旁边的牢房吗?”
“……”苏格兰,不,诸伏警官特别想撬开羽生利晴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他来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尽量语气平静地回复道,“绝对,不可能。”
“好吧,”为了能快速安抚合作同盟,羽生利晴将诸伏景光的话又重复一遍,以表示自己有在好好听,“那你继续说吧,FBI趁琴酒不在本土盗取行动组的任务资料,然后呢?”
诸伏景光长叹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把脑子用在该用的地方呢”,而后继续说道:“琴酒回来之后雷厉风行,直接带人端掉了FBI两个常驻据点,他们伤亡惨重。”
“这么张扬?不符合他的性格啊……”白兰地突然瞪圆了眼睛,抬头看向苏格兰,“琴酒不会以为是我刻意引开他,好让FBI得手的吧?”
“恐怕是的。”苏格兰应得极快,仿佛早就在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你真的没有和他们达成什么我不知道的合作吗?这时机抓得太好了。”
白兰地几欲抓狂:“当—然—没—有!”
“别喊!”苏格兰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