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文理学院化学医学专业即将迎来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熙熙攘攘的校园里多了许多前来参加毕业典礼的亲友。
十三岁的宫野志保百无聊赖地拨动着帽前的长穗,毕业典礼于她不过是走个流程,活动结束后她就要直接回洛杉矶研究所接手原本父母的研究内容——如果进度快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和苏特恩谈点条件,比如增加和姐姐见面的频率。
“小孩。”
在周围都是英语的环境下,突然出现一句的日语会十分明显,宫野志保不用花费什么力气和时间就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那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带了墨镜遮住在外国人中仍然显眼的瞳色——羽生利晴。
“羽生先生!”
湖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抑制不住地咧开嘴,朝他飞奔而来。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位看上去十分危险的家伙,蓝色连帽衫几乎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一个礼貌又热情的拥抱过后,宫野志保歪头看向跟在羽生利晴身后,亦步亦趋的家伙,“这位是?”
“一个出国放假都不情不愿、摆着张臭脸的混蛋,不用搭理他,”羽生利晴似乎没有介绍同行人的意愿,他突然弯腰对上她的眼睛,勾起嘴角,“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毕业礼物,要闭上眼期待一下吗?”
“嘛,很老套诶,大叔,”宫野志保虽然嘴上很是嫌弃,但是仍然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需要我双手合十做做样子吗?”
“如果你想的话。”
羽生利晴的声音远了一些,宫野志保的双手刚碰上,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托住,她一睁开眼,日思夜想的姐姐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像梦一场。
“姐姐?!”
宫野明美张开双臂,将人抱了个满怀,她用掌心轻抚着妹妹的后颈,眼眶微红,“毕业快乐,小志保。”
“好了,礼物送到了,我这个前前临时监护人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羽生利晴强势出声,宫野志保从姐姐的怀里露出一只含泪的眼睛看向他,“明美小姐会把你安全送到研究所再离开,所以尽情享受你的毕业典礼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羽生先生!”
宫野志保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羽生利晴,对上那双弯弯的眉眼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羽生挑起眉毛,自顾自地说着“不用谢。”而后挥了挥手当作告别,与同行人一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
校园里远离活动场馆的地方,人声褪去,大自然清脆又热烈的声音一点一点占据主导。绿树成荫,鲜花点缀,修剪精美的草坪上,只剩下闲人两位。
“你没有揭发我,为什么?”
蓝色连帽衫下传来声音低沉的疑问。
“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打理得锃光发亮的皮鞋干脆利落的转了个圈,斜挂在脸上的墨镜盖不住猩红色眼眸里的狡黠。
“因为对我来说,知道我身份的你与定时炸弹没什么分别。”
当诸伏景光把他的不安摆到明面上来,那些飘忽不定的抉择都变得清晰起来,羽生利晴恍然,他似乎因为卧底先生的坦诚而十分高兴。
“可我为什么要揭发你?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帮助——我对组织没有你想得那么忠诚,先生。”羽生利晴耸了耸肩膀,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各取所需罢了,我和组织是,和你也是。”
诸伏景光上前一步,蓝色的眼睛越过帽衫的边缘紧紧盯着羽生,仿佛在确认他的话有几分真心。
羽生利晴则直接抬手掀掉了他的帽子,惹得后者出现应激反应,右手已经摸上了后腰。夏日炎炎,炽热的光线里,黑发边缘出现了光圈。
“各取所需?和琴酒也是吗?”
面对警官先生突然提起顶头上司,羽生利晴歪了歪脑袋,费解地扯了扯嘴角,仿佛是在困惑琴酒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寸步不让,羽生利晴只好绞尽脑汁,思忖道:“当然,非要说的话,他是在干掉朗姆这件事情上可以拉拢的力量。”
诸伏警官一把抓起羽生的手腕,袖子下垂露出小臂上尚未消褪的痕迹,语气恶劣地讥讽道:“用身体做交换吗?”
羽生不甚在意地眨了眨眼睛,“我既没有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用枪顶着我的脑袋,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