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诸伏的面色难看起来，他不甘心地松开了羽生的手腕却反被羽生握住。

“好了，大儒辩经就辩到这里，想扳倒朗姆，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冷血的杀手手心却滚烫。

———

美国剑桥与波士顿隔查尔斯河相望，跨过查尔斯河便可进入马萨诸塞州的首府。

根据波本之前的情报显示，朗姆资助的那家合成新型成瘾性药物的小型化学研究所就在波士顿市郊区的工业区内。

“这个工业区内有143家药企和研究所，去除那些隶属于大企业的分部、研发中心，符合要求的小型化学研究所有17家，我们需要挨个排查吗？”

幽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发出的光映亮了苏格兰表情严肃的脸。

“以朗姆的谨慎心，他应该恨不得让那家研究所泯然众人，可一家研究所没有研究成果还能一直存在只会更加显眼。”白兰地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所以他最佳的解决方案只能是选择一家不上不下的、曾经出过成果、野心勃勃却资金周转困难的小型研究所。”

撇开那些有过出色研究成果的备选项，很快只剩下了三家研究所，分别位于这个工业区的三个角落上。

苏格兰很快跟上了白兰地的思路，他点开这三家的详细资料，“根据银行流水，东北角和西北角上的这两家研究所曾经都有过两笔跨国汇款，只有位于西南角的这家研究所一直与美国国内的一家投资公司有贸易往来——有成果才会一直有投资进来。”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白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点准备工作，今晚夜探研究所。”

“这么急吗？”

苏格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距离这家研究所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两个小时。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白兰地这种非要掉书袋的行为让苏格兰莫名想到了一个人……好吧，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利用剩下两个小时拿到这家化学研究所的门禁权限和布局图。

“不能打草惊蛇的话，”苏格兰转头看向白兰地，询问道，“一会儿趁着他们下班去现场搜集信息？”

“可以，不过你最好乔装一下。”白兰地点了点自己的鼻下，“把胡子剃了怎么样？装成去接女朋友下班的小男生，保安应该也不会为难你。”

苏格兰下意识隆起眉头，乔装身份已经具体到这种程度，很难不怀疑白兰地之前就已经打算好，就等他入套了。

“那你呢？”

“分头行动，等下班高峰期过去，我们再碰头。”白兰地错开苏格兰的视线，对他的问题也置若罔闻，“你负责拿到这位的门禁权限。”他转动电脑显示屏，露出该化学研究所所长的证件照，以及一旁附好的近照。

“我负责确定目标文件存在的位置，拿到研究所的布局图，以及解决潜入和撤退的路线。”

“需要帮助吗？”

“把胡子刮干净点。”

恶劣的笑容在杀手的嘴角绽放，苏格兰额角青筋抽搐，接连深呼吸三下才忍住想要痛扁白兰地一顿的念头。

———

热烘烘的空气在不断开合的玻璃门前与空调的冷风纠缠不清。夏日的太阳挂在半空中，即使距离落日还剩不到一个小时，它仍然大显神通，烘烤着每一份渴望下班的员工的心。

弗兰克·布伦南是海港工业区的一名保安，主要负责园区西南门的安保工作，其中还包括下班时疏通车流拥堵。他的工位是在园区西南门的岗亭里，岗亭正对着一家化学研究所，名字起得十分高大，叫“海港前沿化学研究所”，至于是不是真的前沿，这他就不太懂了——不过，今天研究所门口树荫下站了一位年轻的、面生的亚裔小伙子。

说其他的，弗兰克或许一窍不通，要是说起看人，他可是个老江湖了，他敢打包票这个家伙绝对是在等人，难道是研究所那个华裔研究员的男朋友？

——说句题外话，他能知道是华裔，绝不是因为他已经厉害到能分清那些亚裔的区别，而是上次不小心称呼她为日本人，把小姑娘气到跳脚，一个词一个词地纠正了自己，很厉害的小姑娘——各种意义上的厉害，在那之后她还给自己带过自制曲奇饼干，出乎意料的美味。

话又说回来，那个年轻人从六点不到就站在那里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胡茬也看不见一点，他敢打赌绝对是在等女朋友下班，不是他今晚就少喝一杯酒。

仿佛已经喝下这杯酒，布伦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转头怒声呵斥起一辆正打算插队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