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目光从举到自己跟前的双手划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清爽的短发上。
很适合。
“回家。”琴酒胳膊一抬将两只手夹在腰间,直接把人拖进了1304。
灯火通明的1304茶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份档案袋,档案袋的密封条早已被撕毁,白色的封条挂在文件袋两旁,像是挂在灵堂两旁的引魂幡。
白兰地想要往外抽出自己的手,没抽动,只好反其道为之,踮起脚尖,把脑袋搁在琴酒的肩膀上,对着琴酒的耳朵吹气。
“这是摆的什么阵法?杀手也有迷信的小爱好?”
“谁会想那么多?”琴酒侧首瞪了他一眼,被突袭后立马松开了胳膊,“……随手拆的。”
重获自由的白兰地扭身越过琴酒,盘坐在沙发前,拿起档案袋拆起盘线。下一秒,圆头圆脑的一次性拖鞋头踢了踢他的膝盖,他抬起头发现琴酒递过来一张垫子。
“最近天气变化大,地上凉。”
白兰地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米花塔公寓,不是他现在的住址,沙发前的地上也没有地毯。
“谢谢。”
重新盘腿坐在垫子上,白兰地迫不及待地抽出第一份实验记录。
———
人脑是最为复杂和精密的器官。古今日外许多科学家、医生都对人脑进行过研究、开发,除了初步研究出来了大脑的构成和主要控制部分,其余都是未知项。
人脑中对记忆负责的区域包括海马体、纹状体和小脑,而苏特恩手里的这些实验记录中所谓的洗脑其实是针对对大脑颞叶内侧的海马体进行一些操作。实验记录中反复提到了一种注射试剂名为“METIS”,似乎是实验的核心所在。遗憾的是,这个注射试剂并非出自洛杉矶研究所,白兰地对此一无所知。
实验记录上除了这个,还着重记录了给药过程和给药后实验体的生理反应、血液化验结果,最后还附有记忆测试的过程和结果。三份实验记录上实验体的编号都是02,由此可见,在古泽久司之前还有人经历了洗脑实验。
白兰地详细阅读了实验记录上所有的内容,却在附件前停了手——他忽然想起代号考核时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朗姆似乎喜欢通过这一个问题来确认属于古泽久司的记忆是否存在,那么,整个附件……
“怎么不继续看了?”
琴酒的声音从白兰地背后响起,他都不用回头看就能猜到那张五官漂亮的脸上如何用最锋利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坏笑。
“前面的实验记录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先消化一下。”
白兰地把第一份实验记录翻到了附件前的最后一页,上面清晰的列了一条标注:
「给药完成后,实验体瞳色出现明显变化,由原本的暗金色转变为猩红色,眼部检查后并未发现异常,具体情况有待后续观察。」
“没有原因、没有后续、结论模糊。”一只青筋蜿蜒纵横的手擦过他的耳朵钉在了白色的纸制记录上,几道细长的旧疤切割着虎口处的掌纹,“实验这样下结论合理吗?”
“完全不合理,这位十分专业的实验员家属,”白兰地歪头碰了碰琴酒的胳膊,“如果是我手底下的实验员,这份记录绝对是要被打回去重写的。”
似乎被白兰地的用词取悦到了,琴酒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拍了拍他的脸颊。
影印版实验记录附件被翻开,正如白兰地所料,每份附件阶段性的最后一个问题都是“你喜欢黑泽阵吗?”如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则需重复实验过程,直至得到否定答案。
虽然这段记忆尚未被找回,但是给药过程记录中有详细的记载:实验体呼吸急促,脖子上青筋暴起,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呈现绯红色。给药初期对声音反应正常,随着窒息感和疼痛感的加剧,对声音反应敏感,激烈时产生呕吐反应,给药后期对声音丧失反应。
那只粗糙的手不由分说地遮住了他的视线,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大脑像是启动了保护机制,正拼劲全力抗拒那段记忆以任何一种形式回来。这样的痛苦,他经受了不止三次。
一个轻柔的、带有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古泽久司的后颈处。
“那位大人是知道朗姆的这个实验的,对吧?”
“……”琴酒直起身子,呼吸快了一拍,语气不免严肃起来,“你要做什么?”
白兰地扒拉下琴酒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正对着二人的电视液晶屏映出了他无比乖巧的笑容,“放宽心,我有分寸。”
“我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有大逆不道、冒犯那位大人的资本。”
对组织和boss忠心不二的琴酒是永远无法成为盟友的,他只是那个阶段性可拉拢的力量。朗姆目前是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现在还能亲密无间;若朗姆被除、自己的企图心被发现,或许自己也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他们终究会站在对立面,或早或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