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从餐桌前搬了把椅子放在客厅的大灯下，然后把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的工具一把一把陈列在茶几上。

“地垫、围布、梳子、发夹、海绵、毛巾、理发剪刀、电推剪……”波本凑到苏格兰跟前，一个一个细数着，“工具这么齐全？！谁要剪头发？”

“显而易见，”白兰地将自己的头发散落下来，他看向今日理发师苏格兰，“昨天晚上刚洗过，需要再洗一次吗？”

苏格兰一边将地垫铺到地上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一会儿剪短了再洗好了，现在太长洗起来也麻烦。”

“不是，哥们儿，合着你们神神秘秘地搞半天就剪个头发？！”波本两眼一抹黑。

白兰地听从安排，坐上了椅子，围上了围布，“没事干就去再查一遍房间的边边角角，说不定有遗落的小玩意儿呢。”

波本龇牙咧嘴：“你不怕我给你加点料？”

“租房合同快到期了，你要是经费充足，随便你。”白兰地毫无波澜。

托尼老师十分专业地询问道：“请问要剪什么发型？”

“啊，”白兰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自己两年前的短发照片，“照着这个剪就行，我的要求不高的。”

被挑剔的客人折磨了一个下午的理发师苏格兰：我信了你的鬼话。

晚餐是苏格兰指挥波本做完的，白兰地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扒拉了好久的头发，直到饭菜上桌他才出来。

“咖喱土豆牛腩？好香。”

“牛腩是在冰箱里发现的，咖喱是波本去便利店买的，”苏格兰将属于白兰地的那一份晚饭放在他的面前，“土豆是‘家政’留下的，折腾了一下午总该满意了吧？”

白兰地挖了一大口，金黄色的咖喱配上软糯香甜的土豆、Q弹咸香的牛腩，再配上大米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满意发型还是满意晚餐。

吃完饭，白兰地从酒柜里抽出一瓶波本威士忌，拎着三个酒杯上了岛台。

“辛苦啦，接下来聊聊正事？”

波本冷哼一声，把手上的水全蹭到了白兰地身上，“如果再是类似剪头发这种事情，我就把杯子塞进你嘴里。”

“稍安勿躁，苏格兰呢？”白兰地环视一周，没有找到他称心如意的小弟。

“卫生间，先生。”苏格兰手里掐着一个黑色的、已经碎了的窃听器回到了客厅，“不知道是漏网之鱼，还是属于——”他把窃听器移到了波本面前，被后者直接推开。

情报组成员连连否认：“哈，我可没有这个恶趣味。”

“啊，我刚刚在卫生间给他们播了一段深夜电台节目，希望对方能有耐心完整听完。”恶趣味的白兰地勾起了嘴角，“快入座，对了，你还记得米花图书馆的馆长吗？”

苏格兰坐下的动作一顿，他蹙眉回忆了半晌，“是那个看上去很不对劲的家伙吗？有点印象。”

“他被捕了。”

“但是被灭口了，行动组的人下的手。”

波本紧跟着白兰地的尾音补充道。

白兰地瞥了一眼波本，“情报组下达的任务。”

“……哦，所以呢？”苏格兰不明所以。

“津川秀治隐藏得很深，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能注意得到他，所以组织里面有叛徒，我猜是情报组的人。”白兰地慢条斯理地说道。

波本举手：“我反对，我觉得是行动组的。”

可行动组真的有卧底啊。

白兰地不满地瞪了一眼波本，后者梗着脖子反瞪了回来。

“信息量太少了，两位。”苏格兰重心后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或许可以查查最近接触过米花图书馆的成员？”

“那不重要，苏格兰，我们的目的不在查出叛徒，”白兰地和波本对视一眼，“而在于搅浑水。”

波本沉思：“你是想通过搅浑水来查朗姆露出的马脚？”

苏格兰震惊：“什么？！你们要查朗姆？！”

“当然，扳倒朗姆晋升之路才是通的。”

白兰地一句话砸下来，震惊了所有人。

———

目送波本走进黑夜深处，白兰地带着苏格兰往杯户公园走去。

“波本可信吗？”落后半步的苏格兰突然出声道。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话，苏格兰，你觉得波本可信吗？”白兰地停下脚步，等着苏格兰走上前来。

“他始终是朗姆的手下。”蓝色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扳倒朗姆，晋升之路通的不止一人，你们会遇上的。”

“你说得对。”白兰地煞有其事地点头应和道。

“可是你们关系仍旧很好，这是不是说明你的目标不只是朗姆。”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猩红色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危险的目光：“你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