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瞧不起人，谁不是枪林弹雨中滚过来的，”苏格兰咧了咧嘴，“我可以奉陪到底。”

“那个拨片也是属于枪林弹雨中的故事之一吗？”白兰地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打得苏格兰措手不及。

“……要让你失望了，”苏格兰捋了捋胡子，“贝斯拨片是入队前一个小姑娘送我的，入队时替我挡了一下指挥官的匕首，有它在会安心许多。”

这种事情要辨别真假比确认拨片来源地要难上不少。

苏格兰迟来的润喉糖在这时递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

搅浑水还是得真卧底上场。

白兰地回了自己的常驻安全屋，窝进懒人沙发里放空自己，三分钟后，掏出手机给黑麦威士忌发了个消息。

「不满意的礼物，我可以原路退回吗？」

他垂眸凝视着掏手机时不慎掉出口袋的装有进口窃听器碎片的自封袋，盘算起如何在不暴露赤井秀一的前提下，能把火烧到FBI身上去。

比如，先找个像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的家伙——龙舌兰；再从情报贩子那里买来他的安全屋地址，找波本还能有友情价；然后联系上远在名古屋港口的伊达家，用最不起眼的人安装好窃听器；最后再由自己神色慌张地找上龙舌兰，把这些窃听器碎片摆到他的面前。

完美！一个绝佳的计划就此诞生！

白兰地一个鲤鱼打挺跌回了懒人沙发里，手机响起了两声短信提示音，适时地消磨掉一丝尴尬。

「什么礼物？」

「……我来处理。」

白兰地把手机按键按得啪啪响。

「黑麦，我看上去那么好说话吗？」

电话铃声随即响起。

“你想怎么样？”

“帮我个忙，事成之后，”白兰地拎着自封袋甩来甩去，“这些东西物归原主，你不同意，这些就会呈到别人的桌子上。”

“听上去，我没有其他选项。”黑麦威士忌的声音穿过电磁波，在手机听筒处震颤，“我能提前知道是个什么类型的忙吗？”

“当然不能。”白兰地拒绝得干脆，“而且，这些‘物证’我都有完整的人证，别想着从我这里偷走，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貌似被戳中心事，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放心啦，不会是什么难以办成又很让你为难的事情的。”白兰地主动缓和氛围，他揉搓着自封袋，细细索索的声音响个不停。

“那好吧。”黑麦妥协地叹了口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白兰地，你真的和琴酒闹翻了吗？”

“……”

是个很令人意外的问题，白兰地的动作一滞，连带着细细索索的杂音也少了不少，他没有回答，电话那头却响起了充满蛊惑的声音。

“既然殊途同归，不如并肩同行。”

“抱歉，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与其同行，不如互不干扰。”

手机提示有新的电话进来，白兰地二话不说挂断了黑麦的电话，接上了来自据说和他闹翻了的上司的电话。

“在哪？”

“米花町。”

“十三楼没有开灯。”

短促的对话一句咬着一句，仿佛白兰地还没开口之前，琴酒就已经知道他要怎么扯谎了。

白兰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终于逃离了懒人沙发的统治范畴，这才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蹭上的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不是米花塔公寓——你在楼下吗？楼下1304的信箱里我塞了把钥匙，你要是想上去，可以直接上去。”

琴酒的声音辨不出情绪：“……三份洗脑的实验记录，有兴趣吗？白兰地。”

可恶！竟然拿线索诱惑人！

“半个小时。”

白兰地二话不说，冲出了安全屋。

35分钟后，白兰地刚下出租车，一眼就能看见这么晚仍然亮着灯的1304，他撇开心底陡然升起的奇怪情绪，连做了三个深呼吸，才往公寓大门的方向走去。

高档公寓、设施齐全、安保优秀，如果不是为了躲琴酒，他还是很愿意住在这里的。

电梯快速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滚动到13，叮得一声，大门缓缓拉开，一阵呛人的烟味率先飘进了白兰地的鼻腔。

“咳咳。”

忽明忽灭的烟头被摁灭在电梯前的垃圾桶上。

“迟到十分钟。”被烟滚过的嗓子，磨砂感十足。

白兰地自觉把两只手靠在一起送到琴酒的面前，歪头道：“那，逮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