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车窗被敲响，外面是身着制服的交警小姐，“您好，这里不让停车。”

理智回归的二人速速分开，各归各位。白兰地别过头倒在车门上，琴酒则慢慢降下了车窗，抬头对上交警小姐的眼睛。

“抱歉，他醉得想吐，我们立马就走。”

交警小姐一愣，退后两步看了看副驾驶座上貌似不省人事的家伙，撇了撇嘴，“嘛，下不为例。”

车窗重新关上，保时捷很快便启动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值夜班的交警小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同事身边。

“我敢打包票，刚刚那辆车是停下来接吻的。”

同事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兴趣：“有点安全意识，但是不多，要记下车牌下次罚钱吗？”

“算了吧。”交警小姐皱了皱鼻子，一副被扫兴了的模样。

另外一边，高速行驶中的保时捷内，与交警小姐预料的氛围截然不同。

白兰地闭着眼、摸索着重新扣好了安全带，“别再往外开了，一会儿到京都了都，去米花塔公寓。”

“好。”

得了首肯的琴酒立马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开回米花町。

繁华的街区灯火通明，高耸的公寓大楼林立，少见的保时捷型号驶入其中一座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白兰地敲了敲车窗提醒某位停好车后就一言不发的家伙，“你要在车子里静坐一宿吗？”

琴酒依旧没有转过头，仿佛要和方向盘死磕到底，“门锁开了。”

古泽久司冷哼一声，立马下了车，他站在车外，眼神依旧清亮。

“还需要我三催四请地请你上楼吗？黑泽阵。”

———

第二次进入米花塔公寓1304室，黑泽阵的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尤其是看到公寓里的桌柜上都积攒了薄薄的一层灰，那更是五味杂陈。

——古泽久司为了躲他，三个月没回这个住址。

“我先去洗澡，你自便——衣柜里好像还有套干净的四件套。”

面对琴酒的时候，古泽久司比羽生利晴多了些许从容和随意，或许是对他无所求，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那样清澈地映出长发杀手的模样。

古泽久司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客厅焕然一新，黑泽阵拿着上次那套七分裤睡衣坐在沙发上垂头等待着，乖巧得不像话，他一时顿住了脚步。

“衣柜里有件浴袍，我拿给你。”

“等一下。”

长腿一迈，黑泽阵已然抵达他的眼前，指节遒劲的手掌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古泽久司的手腕。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现在还不是时候。”古泽用另一只得空的手搓了搓自己头顶上的毛巾，黑色长发顺势滑落至背上，洇湿了睡衣，他凑近黑泽阵的脖颈，轻声道，“如果你非要现在谈，那么你我之间就只有风月可谈了。”

从羽生利晴那“继承”来的一身蛮力，让古泽久司轻而易举地挣脱了黑泽阵的桎梏，他转身进入卧室，甩了后者一脸水。没一会儿，他又探头出来，把浴袍丢进了黑泽阵的怀里。

浴袍上满是羽生利晴常用洗衣液的味道。

———

浴室哗哗的水声混着吹风机呜呜作响的声音，倒也有几分温馨。

只是长发打理起来太过麻烦，洗完澡清理地漏更是头疼……也不知道小弟什么时候能学会剪头发，他开始怀念短发的轻松时光了。

或许是古泽的表情太过生动明显，黑泽阵一眼就能看破他的想法，低沉的嗓音随着吹风机的呜呜声直往耳朵里钻，“我帮你剪短？”

“不要，”古泽拒绝得干脆，他把吹风机塞进了黑泽阵的手里，“已经和苏格兰约好了，等他学会了来剪，我向来守诺，你是知道的。”

自诩仍处于恋人位置上的黑泽阵露出危险的表情，“……那是羽生利晴许下的。”

“我不是吗？”古泽久司咬着他的尾音反诘道，“古泽久司是我，白兰地是我，羽生利晴自然也是我。”

青丝银发交织缠绕，铺满了大半沙发。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琴酒调查清楚羽生利晴短暂的一生，然后从细枝末节中抽丝剥茧，抓住突破口、找上伪造所有资料的苏特恩，被对方奚落许久后，才拿到那三份古泽久司洗脑失忆的实验记录。所有的困惑迎刃而解，为什么他们如此相像、性格却截然不同，为什么那次紧急会议上朗姆会对幕后之人是古泽的推论嗤之以鼻。

“你不是。”他用额头轻轻抵上古泽的额头，语气笃定万分。

虽然他知道那份承诺是古泽许下的，但是这不妨碍他曲解他的意思并以此拽回恋人的所有目光。古泽久司合该只看着他、只能看着他，就像过去那样。

———

没有记忆的时候，名字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即使古泽久司的记忆愈发清晰，可是用羽生利晴走过的日子更是难以磨灭的深刻，不是羽生利晴需要古泽久司，是古泽久司需要羽生利晴。

更不用提现在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完全，就像是拼图缺了块，那些重要的信息都需要找到最后一块拼图才能拿到。根据前几次记忆恢复的锚点推测，只有他遭受重大甚至危及到生命的危险时，大脑才会释放那些藏在深处的记忆。

所以古泽久司在抬手想要推开偏执的恋人却推不动时，便偏头错开了他的呼吸。

“你所有遇到的、相处过的、揍过的羽生利晴都是我，你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如果没有六年前的那个契机，琴酒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我。”古泽久司轻描淡写地给过去两年作为羽生利晴时二人的相处盖棺定论，“不过，你是个好老师，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