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在去野蔷薇之前，收到了乐器店老板的消息，说是找到了同款贝斯拨片。

“这个牌子停产半个多世纪了，最后是我托人从东南亚带来的，那边老货多，不过也就剩这几个了。”

老板说的真切，白兰地笑得也真诚了几分，当然最后出手也相当阔绰。

“诶！用不上这些！”

“多出来的是我的感谢费，您得收下，就当交个朋友。”

“这、这……那这样好了，等下次你和你朋友一起来店里逛逛，我给你们打折！”

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

临近东都大学校园祭，野蔷薇的客流量直线上升。

“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订下一个卡座，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我那儿？”堪培利一边抱怨一边推着白兰地往卡座里面去，“我那起码酒水免费哩！”

“你那有乐队助兴吗？”白兰地意有所指地往舞台的方向偏了偏头，“况且和这些年轻人多待会儿，有利于心态变得年轻。”

堪培利伸手拧了一把白兰地的脸，指着被他拧出来的红痕，笑骂道：“瞧瞧你这能掐出水的脸，拐着弯骂我们呢？真不要脸。”

被考核任务拖住步伐的苏格兰几乎是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白兰地了，对堪培利和白兰地如此熟稔感到惊讶不已。在他的记忆里，白兰地很少能容忍别人到这个程度。

“我只是实话实说，”白兰地撇开堪培利的手，朝着苏格兰抬了抬下巴，“来吧，今晚的主人公，先来第一杯酒开开胃？”

霓虹灯下，动感的光线扫过对面那张教科书般棱角分明的的脸，鼻梁高挺，眼角浅浅的笑纹和嘴角上侧隐约可见的笑痕使得他的面部线条柔和许多，长发被盘成丸子扣在后脑勺上。三个月的时间并不会使一位成年人有太多的变化，但是苏格兰却始终觉得白兰地不太一样了。

“那就先来三杯苏格兰威士忌。”苏格兰扬了扬眉，试图让自己更快地融入其中，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右手大拇指下意识摩挲过上衣口袋。

“好主意。”

堪培利被白兰地推出去点单，前者不情不愿地刚离开，后者立刻从袖口翻出了那枚带有划痕的贝斯拨片递到了苏格兰面前。他刚伸出手想要接回，只见白兰地指尖交错搓出另一枚崭新的拨片。

苏格兰眼中的欣喜和震惊没有作伪。

见他没了后续动作，白兰地便起身将两个拨片一同塞进了他的手中。

“既然你那么珍视，我也不好强求你用它演奏，所以就重新找了一个，一会儿别忘了履行你的诺言。”

“当然。”苏格兰拎起脚边的贝斯琴盒，轻轻用食指叩了叩，嘴角微微勾起。

三个月的考核任务让那双蓝色眼眸更像是雇佣兵该有的眼睛了。白兰地坐回了原处，那个悬而未决的怀疑似乎能够打消一些，他的右腿叠上左腿膝盖，灰色运动鞋在桌下随着背景音乐声晃动。

“行踪这么隐秘，连订卡座都是用别人的名义，难怪有的人能三个月见不到你，”熟悉的声线由远及近，点完单回来的堪培利身后飘出金色短发，“以后不会连我也找不到你了吧？”

“我只是在履行诺言，并没有故意隐藏行踪，”白兰地并不意外对方的出现，他只是往里面挪了挪位置，猩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如果连你也找不到，那就只能证明你不想找罢了，波本大人。”

他的尾音被揉进了嘈杂的环境之中，但是此刻离得最近的苏格兰并没有错过，湛蓝色眼底波澜四起。

波本倾身上前，靠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先是划过放在苏格兰脚边的贝斯琴盒，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苏格兰的下巴，像个流氓一样吹了声口哨，“今天的主人公比想象中还要帅气呢！”

苏格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呃……”

“少来，”白兰地一巴掌拍开了波本的手，“如果我没有记错，他的第一个考核任务你是参与了的——琴酒说的，我想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波本装模作样吹了吹看不出红没红的手，扭头坐到了堪培利的身边，“多余解释了，朋友。”

“什么？当时波本也在吗？”苏格兰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瞪大眼睛，目光在白兰地和波本之间逡巡。

“啊，差了忘了，恭喜你获得代号，绿川先生，”波本换上田中光的声线，笑得狡黠，“这是送你的礼物。”

一颗蓝色的袖扣。

白兰地面无表情地从波本手里拿走了它，一把揽过苏格兰的肩膀，“如你所见，这是我的人，所以少骚扰他，东西我代他收了。”

“噗，你这么说，你们组长知道吗？”

堪培利本意是想打趣白兰地私自将代号成员收作小弟，却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卡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率先找回自己声音的是苏格兰，他做作地惊呼道，“原来是你！”

……

苏格兰适时地拿着贝斯离开了位置，一米八的大高个轻而易举地替换了舞台上原本的贝斯手，引起了一阵欢呼声和尖叫声。

重新流动起来的空气，让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堪培利主动碰了碰白兰地的杯子，“是他没眼光，下一个更乖。”

“咳咳咳。”波本被酒呛得直咳嗽。

白兰地反而勾了勾嘴角，“别安慰我了，他合该谁都不喜欢，不是吗？是我当时头脑发热。”

“确实，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了，还非得去惹一身腥臊。”堪培利抿着嘴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