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象征着羽生利晴和古泽久司不同的那双猩红色眼睛里,多了岁月的沧桑和古泽久司特有的温和。
琴酒不喜欢他说的话,所以堵住了那张嘴。
周遭仿佛陡然升温,连发丝上残留的水珠都要蒸腾殆尽。彼此急促的呼吸在唇齿间交融,古泽久司难得坏心思地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而后修长的手指探入松松垮垮的浴袍,与他结实的腹肌打了个照面。琴酒一把抓住了作乱的手,十指相扣,贴近胸口,密密麻麻的酸痛混杂着钝痛在此刻彻底浮现。
拉长的银丝落在侧颈,侧颈跳动的脉搏像是铿锵有力的鼓点,在耳膜、在胸腔产生共鸣。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重逢,在离别四年之后。
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经过急促,急促又漫长的时间,缱绻地诉说着思念。
与爱意。
———
第二天清晨,连续三个月养成的健康的生物钟让古泽久司如往常般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某位长手长脚的家伙几乎缠绕在他的身上——难怪总梦到吃人的八爪鱼呢。他的肩膀刚挪动了一小下,一双锐利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早上好。”沙哑的嗓子勉强挤出了几个音节。
“嗯,早。”哈,琴酒也没好到哪去。
古泽久司心里瞬间平衡了,他扒拉掉自己肩膀、腰侧和腿上的四肢,一个翻身稳稳地站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浓墨重彩的痕迹,立马回身锤了琴酒一拳。
——理所当然地被后者闪身避开了。
“做什么?”
“早饭,得吃完早饭再睡。”
“那一起。”
然后两位杀手在三个月没有住人的公寓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点能入口的东西,古泽久司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电话叫外卖。
或许是身处商业区的缘故,外卖来得非常快,浓稠的素粥迅速抚平了胃部的饥饿。
只是可惜,工作电话来得一样很快——专属于波本的电话铃声在餐桌上突兀地响起。
白兰地瞥了一眼琴酒,接通后便打开了扬声器。
“还能喘气吗?”
“托您的福,还活着。”
电话那头的家伙似乎被白兰地沙哑得像磨砂纸蹭上刀面的嗓音震惊到了,一阵杂音过后才有声音传来。
“他掐你嗓子了?!他也太过分了!下次我一定不接他的单子了!”
“……波本,说正事,在我的耐心没耗完之前。”白兰地强忍着笑意,伸手捏了捏琴酒快要黑成锅底色的脸。
“好吧,你上次让我调查的事情有了点进展,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正好我这儿也有个消息想和你同步一下,十点,米花图书馆见。”
白兰地率先挂掉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同组长汇报情况,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苏格兰。白兰地正在犹豫要不要接,那边琴酒已经清了清嗓子。
“开免提。”
上司发话,这个电话不想接也得接了。
白兰地按下接听键,“有事?”
“呃……你的嗓子还好吗——啊,我是想问,昨晚波本给的袖扣怎么在我这儿?”
“本来就是他给你的,在你那也不稀奇呀。”白兰地轻轻敲了敲桌面,完全不想说是因为自己发现了里面的追踪器,在看见琴酒的那一刻就塞回了苏格兰的口袋里,“哦,对了,苏格兰,你会剪发了吗?”
苏格兰心领神会,“会了,您要今天剪吗?在杯户町?”
“嗯,今天下午,具体时间晚点发你。”
“好的,那我再带盒润喉糖给您。”
苏格兰贴心的话语被琴酒直接掐断,后者磨了磨后槽牙,“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忙人。”
“说了要努力升职加薪,总不能只喊口号吧?”白兰地低着头,顺手收拾着餐桌。
琴酒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一把握住白兰地的手腕,“升职,所以你的下一步是瞄准好我这个位置了吗?”
“组长大人是有危机感了吗?”白兰地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哦,你的位置我可撼动不了。”
哦!等一下,波本和苏格兰刚刚是在同一空间给他打的电话,绝对!前后脚来探他的口风是吧……
心猿意马的白兰地被琴酒狠狠咬了一口,他瞬间回神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朗姆,我看中的是朗姆的位置。”
野心家大言不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