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新年快乐！！”

“砰”的一声巨响，天空中炸开了第一朵烟火，是几十只展翅的金红色凤凰，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羽，在夜空里盘旋飞舞，翅膀扇动的时候，洒落点点金光，在头顶落下了一场温柔的金色雨。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烟火接连升空，炸开，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有银色的牡鹿，撒开蹄子在天空奔跑；有圆滚滚的嗅嗅，抱着金币在天上打滚；还有彩色的护树罗锅，抱着小树枝晃来晃去。

到后来，甚至出现了骑着扫帚的魁地奇球员，追着一只小小的金色飞贼在烟火里穿梭，动作流畅得，引得一片惊呼。

许松也看得有点出神。

说起来，上一次看烟火表演，还是儿时在许家老宅通过电视机，亲身参与巫师专属烟火盛会，于她而言是头一回。

金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唐克斯侧头看了她一眼。

金色的烟火炸开，光落在，许松脸上，唐克斯心里忽然一动，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凑到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现场太吵了。

烟火的爆炸声、人群的欢呼声、还有远处乐队的伴奏声混在一起，嗡嗡的，震得耳朵发麻。

许松只感觉到耳边一阵温热的气息，具体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清。

“啊？”许松偏过头，往唐克斯那边凑了凑，耳朵几乎贴到她的嘴唇，大声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唐克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耳朵，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她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一时冲动，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会儿许松没听清，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迟疑片刻，再次微微俯身，稍稍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心里话。

再一次，天上炸开一朵烟火，许松只听见一阵轰鸣，她看着唐克斯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提高声音喊：“还是没听清！等等结束再说？”

唐克斯看着她笑，无奈地跟着笑了。

她摆了摆手，凑到她耳边，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我说——新年快乐！！”

这次听清了。

许松笑了，也对着她的耳朵喊回去：“新年快乐！唐克斯！”

萨洛靠在一根路灯柱子上，手里捏着空了的黄油啤酒杯子，遥遥地看着这边。

她站得有点远，中间隔了几层人，加上现场吵得厉害，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她只能看见唐克斯凑到许松耳边，嘴唇动了动，许松偏过头，一脸没听清的样子；然后唐克斯又凑过去说了一句，许松笑着摇了摇头，好像是拒绝。

萨洛挑了挑眉，指她心里好奇得要命，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唐克斯到底说了啥。

蛋到底她也没凑过去打扰，就靠在那儿，看着漫天烟火，直到烟火表演在一片铺天盖地的流星雨中收尾。

十二点半，怪姐妹乐队全体成员走到台前鞠躬谢幕，迈伦挥着话筒高声约定明年再会，台下观众恋恋不舍地散场。

人潮摩肩接踵的，比来的时候还挤。

许松把身形瘦小的张秋护到自己身前，又反手一把拽住险些被人流冲散的唐克斯，往自己身边带：“别走散了。”

“知道啦。”

唐克斯乖乖地跟在她旁边，没再乱跑乱挤，跟刚才蹦迪的时候判若两人。

萨洛慢悠悠落在两人身后，一边剥着兜里剩下的糖炒栗子，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前面两人微妙的氛围。

等转过街角，人流稀疏大半，她径直走到许松身侧，撞了撞她的小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模样。

“哎，唐克斯凑你耳边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许松脚步微顿，视线飘向唐克斯，对方正陪着张秋欣赏路边挂着魔法彩灯的商铺，听不到身后对话。

她避开萨洛打探的目光，含糊的打着太极，试图敷衍过去：“没什么要紧话，就是一句新年祝福。”

“少拿这话糊弄我。”萨洛一眼便看穿她躲闪回避的小动作，眉梢高高挑起，步步紧逼，“明显是悄悄话，新年祝福犯得着这么紧张？”

“现场噪音太大，正常说话我听不见而已。”许松依旧不肯松口，再次尝试转移话题，“大提琴手演奏怎么样？”

“别给我岔开话题。”萨洛不吃这套，微微眯起眼睛，凭借多年相处对两人的了解，大胆推测，“人在这种情况下可是会头脑一热的。”

“……”

许松骤然沉默，脚下步伐慢了几分，这副沉默的模样落在萨洛眼里，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真的说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许松叹了一口气。

见她这副模样，萨洛心里有了定论，眉头紧紧拧起，错愕道：“你拒绝了？”

许松没有直接作答，只是淡淡颔首。

她的确听清了。

“萨洛，少年时的憧憬，和现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选择。”许松垂眸，脚下轻轻碾过路面薄薄积雪，说得冷静，“我可以把这种话当成冲动。”

陪着张秋摆弄剩余的魔法烟花的唐克斯看向这里，眉笑得肆意明亮，随手一挥魔杖，鲜活又热烈，一如多年前那个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毫不犹豫为她挥出一拳的少女。

但时过境迁，一切早就变了模样。

“我不否认，对她依旧留有留恋，”许松抬眼望向不远处说笑的唐克斯，表情复杂，“可在唐克斯眼中，我又是什么样子？”

萨洛停下脚步。

她赞同许松，因为她也骂过唐克斯。

“我们分开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