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九又四分之三车站
查理·韦斯莱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深灰色巫师袍,推着行李车,不停四下张望,打量往来形形色色的巫师。
他身侧,比尔与珀西一人一边,抓着弗雷德和乔治的后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家里出发到站台,这两个家伙就没安分过,一路上变着花样折腾,稍不留神就要闯出乱子。
莫丽·韦斯莱站在查理面前,她替儿子捋平翻折的领口,像倒豆子似的停不下叮嘱:“魔药课千万离坩埚远一点,上次比尔一年级就烧了头发;别随便跟斯莱特林的学生起争执,晚上准时回宿舍,不许偷偷溜去禁林边缘找神奇动物——听见没有?”
亚瑟·韦斯莱站在妻子身侧,一手圈着凑在他腰边的罗恩,另一只胳膊揽着还攥着他衣角的金妮。两个小一点的孩子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霍格沃茨特快,脸上满是向往。
查理是韦斯莱家第二个踏入霍格沃茨的孩子,前头已经有比尔在校读书,莫丽不用过度牵挂。
一番细碎叮嘱说完,她从布包里掏出用油纸仔细裹好的肉馅饼,一股脑塞到比尔和查理怀里:“路上吃,别饿着,到了学校记得写信回家。”
简单的道别刚落音,莫丽的目光就扫向了旁边扭来扭去的双胞胎。
弗雷德和乔治哪里是能安分的性子。
珀西不过是被亚瑟分了下神,两人就心有灵犀地同时拱肩缩脖子,像两条滑溜的鱼似的挣脱了束缚,撒开了腿,在一排排行李车之间横冲直撞。
一会儿凑到猫头鹰笼边,戳一戳蓬松的鸟羽,嘴里还嘀嘀咕咕琢磨着新恶作剧的点子,惹得旅客们纷纷避让。
“弗雷德!乔治!回来!”
珀西气得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血色,拔高的声音都带了点破音,拔腿就追。两人只默契地回头,齐齐冲他吐了个舌头做鬼脸,反而跑得更快了。
许松就站在不远处的行李车旁。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巫师袍,尺寸略有些宽大,袖口被她折了两圈。怀里抱着一本的《魔法字音表》,身边只有一个黑皮行李箱,既没有咕咕叫的猫头鹰,也没有蹦跳的猫咪。
就这样,等站台的乘务员过来帮忙搬行李,全然没留意两道红色飞速冲过来。
弗雷德在前,乔治紧随其后,两人追逐打闹,只顾着回头互相推搡。
“看我抓到你——”
乔治大笑着纵身一跃,伸手就要勾住弗雷德的肩膀。
“当心!”
亚瑟最先瞥见这边的动静,赶忙出声提醒。可站台人声嘈杂,等乔治听见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他慌忙往侧边猛地躲闪,肩膀擦过旁边的行李车把手,而跑在最前面的弗雷德根本来不及反应,撞在了许松的后背。
许松身形一晃,往前踉跄了半步,肩膀被撞得隐隐发疼,而怀里抱着的书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石板地上。
“弗雷德!乔治!!”
莫丽和珀西的双重怒吼,这次两兄弟不敢再跑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实在对不起,”莫丽连忙上前扶起许松,又转头瞪向双胞胎,声音陡然严厉,“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立刻给这位小姐道歉!”
弗雷德揉了揉撞得发酸的胳膊,和乔治对视一眼,目光落在许松身上,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开口:
“我见过你。”
“在奥利凡德魔杖店!”
那天对角巷的魔杖店里,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就站在角落,试魔杖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让两人印象深刻。
“道歉!”
这次出声的是珀西和亚瑟,父子俩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双胞胎不敢再贫嘴。
弗雷德摸了摸下巴,乔治挠了挠乱糟糟的红头发,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封皮上的灰,递还给许松,齐齐开口。
“非常抱歉——”
“《魔法字音表》?”
弗雷德扫过书页,戳了戳乔治,小声嘀咕:“又是一个珀西!”
乔治忍着笑意,飞快瞥了眼抱着书本、神色安静的许松,隐晦地微微颔首,显然十分认同自家兄弟的评价。
这番细碎的小动作落在许松眼里,她不由蹙起眉头,将那本书抱在怀中,往后微撤半步,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一大家子红头发的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珀西站在双胞胎身后,伸狠狠揪了揪两人的耳朵,厉声训诫着,数落起他们的莽撞无礼。
莫丽没理会身后的鸡飞狗跳,她抱歉地看着许松,也是一年级校服的新生吗?
她又看了看许松身边孤零零的行李车。
“你是今年的新生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没有陪你来站台吗?”
许松微微收紧怀里的,垂眸避开莫丽的视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奶奶已经回去了。”
莫丽心里咯噔一下。
巫师大战过去没几年,失去亲人的家庭太多了,看着女孩单薄又安静的模样,莫丽脑补出了祖孙俩相依为命的光景。
她当即转头看向还被珀西揪着耳朵、蔫巴巴的双胞胎,命令道:“弗雷德!乔治!别站着发呆,过来帮这位小姐把行李搬上霍格沃茨特快!”
“什么?!”
“妈妈!凭什么又是我们两个干活!”
弗雷德委屈地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乔治垮着一张脸,双双露出叫苦不迭的表情,但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向许松的行李车。
走到推车边,两人才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