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不大，在摊位上耽误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广场，中间搭了个大大的舞台，上面乐队已经在调试乐器了，舞台周围挂着魔法彩灯，一闪一闪的。

“哇塞，人也太多了吧！”唐克斯个子高挑，踮起脚尖扒着人群缝隙往台上张望，挽着许松的胳膊晃了晃，“我们往前挤挤？站后面看不见！”

许松跟在她后面叮嘱了一句慢点走，顺手把张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避开旁边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巫师。

“知道啦知道啦。”

唐克斯嘴上吐槽，脚步也放慢了些，像条灵活的鱼似的往人缝里钻，钻两步还回头招手，生怕后面三人跟不上。

萨洛走在张秋左手边，手不动声色地往小姑娘那边靠了靠，隔开了旁边几个喝得脸通红、吵吵嚷嚷的成年男巫。

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几人总算摸到了前排的边缘。前面就是临时搭起来的大舞台，黑橡木的台子足有一人高。

龙皮鼓面的架子鼓，贝斯和吉他靠在架子上，旁边立着一把大提琴和风笛，几个男巫在台上走来走去，拿着魔杖点来点去调试音响。

九点半，准时开场。

主唱迈伦举着话筒站在光里，贝斯手随手拨了一下弦，全场随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怪姐妹乐队果然不负巫师圈超高名气，一开口就是又野又沉的摇滚嗓，风笛独特悠远的音色穿插其间，混搭出独一份的震撼音韵。

唐克斯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拍手跺脚，头发颜色跟着鼓点变，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格外扎眼，旁边好几个巫师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她毫不在意，蹦得更加起劲。

许松站在唐克斯旁边，被周围的气氛带得也有点热血上头，但没有像唐克斯那样蹦得欢，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跟着节拍敲击，难得舒展了眉宇。

“她平时追星都这样？”许松侧过头，凑到萨洛耳边大声问，“兴奋？”

现场太吵，不凑近些根本听不见。

萨洛点点头，端着黄油啤酒抿了一口，她对摇滚乐队本就兴趣平平，只是不愿扫好友的兴，才跟着过来凑热闹。

唱到第三首慢歌的时候，节奏终于缓了下来。大提琴的声音慢悠悠地铺开，唐克斯蹦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着气，往许松肩膀上一靠，跟没骨头似的。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喘，呼出来的热气扫过许松的脖子，有点痒。

萨洛站在另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啤酒，把两人这点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挑了挑眉，没戳破，只是很自然地侧过身跟张秋聊起台上的大提琴手，把小姑娘的注意力拉走。

“喘口气。”许松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棉手帕递过去，“擦擦汗，别着凉了。”

“谢啦！”

唐克斯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往脸上抹，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把帕子叠好塞口袋里，说带回去洗好再还给许松。

就这么一首快一首慢地唱着，时间不知不觉溜到了十一点多。

唐克斯正盯着台上的吉他手solo，忽然听见左边传来一阵骚乱，余光瞥见个穿褐色袍子的男巫歪歪扭扭地撞了过来，手里端着的大杯火焰威士忌晃得厉害，酒液洒出来大半，冒着淡蓝色的火星。

这人明显喝到断片，嘴里哼着完全跑调的老歌，压根没留意前方站满了人。

“小心！”

现场乐声太过嘈杂，许松没能听清那句提醒，只忽然感受到手腕一紧，脚下顺势踉跄半步，撞进了唐克斯的怀抱。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卡了壳。

周围的音乐还在响，人群还在闹，许松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鼻子。

“谢了啊。”

唐克斯赶紧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假装不在意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后背隔开了后面拥挤的人群，把乱哄哄的醉鬼都挡在了外头。

“多大点事儿。”

她故作轻松地扬了扬下巴，眼睛瞟向舞台另一边，不敢跟许松对视。

险些撞到两人的醉汉，已经被同行友人扶住，连连弯腰致歉，歪歪扭扭挤去广场另一侧，消失在人潮里。

“咳，主唱要说话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曲乐得最后一个音符消失，舞台所有灯光同步暗下，喧闹的观众也渐渐安静。

主唱迈伦往前迈了一步，拿着话筒笑了笑，声音透过魔法喇叭传遍广场。

“各位朋友们，时间过得真快啊。还有一分钟，我们就要告别一九九三年，迎接崭新的一九九四年了。”

“喔——！！”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又安静下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今天在场的，有跟死党搭伴来的，有跟家人一起来的，也有跟心里那个人一起来的。”迈伦笑了笑，语气放柔了些，“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我想跟大家说——和身边的人拥抱吧，朋友们！谢谢他们陪你走完这一年，也祝你们新的一年，都能得偿所愿。”

这样的气氛下，观众们也不介意，配合的纷纷转身，朋友之间笑着抱在一起拍后背，情侣们依偎着拥抱。

唐克斯站在许松对面，愣了一下，四周都是拥抱的人，吵吵嚷嚷的，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中间，空气好像突然就变黏了，呼吸都慢了半拍。

唐克斯的手指捏了捏袍子边角，心里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许松也有点紧张。

周围人都在抱，就她俩站着不动，好像又有点奇怪，显得太刻意了。

嗯……

许松的余光扫过四周相拥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要不要先转身去找萨洛和张秋，躲开这份进退两难的氛围。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抬手的时候，唐克斯往前迈了半步，大大咧咧地张开胳膊，拥着她的肩膀。

舞台上的主唱高高举起了话筒，高亢地喊：“准备好了吗？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