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洛捏着发酸的肩膀。
身后治疗台上还捆着个玩爆破咒把自己眼珠子炸飞的男巫,哄了十分钟,对方哭天抢地跟杀猪似的,死活不肯躺平让她接眼球,逼得萨洛甩了个束缚咒,把人捆成粽子,把复位手术做完。
摘了消毒手套往废液桶里一丢,萨洛鬼鬼祟祟扒着门框往走廊两头瞄。
左边没见着傲罗押着伤员风风火火冲进来,右边没见着护士长抱着一摞病历本抓壮丁加班,完美。
机会来了!
她对着治疗台上乱七八糟的药瓶挥了一下,物品自动归位。
然后,赶在值班护士带着下一个患者敲门前,跨进了尽头的壁炉。
绿色火焰腾地一下裹上来,呛得她咳了两声,再站稳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说笑声。
一九九三年的最后一天,说什么也不能在医院加班。
萨洛前几天听说唐克斯爸妈都来霍格莫德过节,当即厚着脸皮给许松寄了封信申请,暂住几天。
艾莉回法国陪家人了,她总不能一个人抱着啃三明治和咖啡跨年,太凄惨了。
萨洛拍了拍斗篷上沾的飞路粉灰,三福已经候在一旁,递来棉拖鞋。
她挑了挑眉,换了鞋往里走。
原本不算大的客厅被施了扩展咒,拓宽了两两三倍,乌泱泱挤了一屋子人。
唐克斯的爸爸泰德系了个红格子围裙,守着厨房那台烤箱,张家先生霸占了灶台C位,一套颠锅爆炒行云流水。
张奶奶坐在沙发旁,手里的擀面杖滚得哒哒响,张夫人则剁着肉馅。
看见她进来,靠在流理台边上剥栗子的许松抬了抬眼:“还挺准时。”
萨洛把背包往门口挂钩上一扔,挽起袖子,顺手抄起颗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下一秒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手洗了吗就吃。”
许松白她一眼,又剥好了一颗,搁在了旁边的小盘子里。
萨洛嚼着栗子,冲她挤了挤眼:“我今晚就跟你挤主卧了啊,客房都给她们住了,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她说着冲许松挤了挤眼,瞥见唐克斯端着碗豌豆浓汤从旁边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脸垮了半分,笑了出来。
许家的小二层,只有三间房。
许家这小二层统共就三间卧室,张氏夫妇带着张秋来了,唐克斯爸妈也到了,还是许松给客房施了扩展咒,拓宽一倍塞了两张床,才勉强住下两家长辈。
本来唐克斯心里打着小算盘,长辈住客房,她跟许松凑合一晚,结果萨洛拎着行李箱直奔主卧,摆明了要当电灯泡,气得唐克斯牙痒痒。
好在泰德和安多米达都是随和性子,看着几个小姑娘黏黏糊糊的,只当是孩子间关系好,笑着摆摆手说没事,三个好友难得一聚,睡一起没关系。
唐克斯这才对萨洛有点好脸色。
等萨洛换了身居家服再下楼,厨房俨然已经分成了三大阵营。
第一组,是英国本土队。
主厨·泰德·唐克斯一边往火鸡肚子里塞填料,一边往表皮抹黄油,旁边炖锅里咕嘟咕嘟煮,豌豆浓汤在小炉子上冒着泡,唐克斯拿着汤勺时不时搅两下。
第二组是中餐队,张家先生掌勺,张秋打下手,二喜在边上备菜。
张先生看着泰德切土豆的手法,连连摇头,趁着泰德转身拿调料的功夫,手疾眼快把半盆金灿灿的土豆抢救了过来。
这土豆别让英国人又煮了压泥了,给做个酸辣土豆丝,再整个土豆烧牛肉,怎么比那寡淡的土豆泥香多了。
张先生颠完一锅酸辣土豆丝,锅气裹着酸辣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旁边泰德·唐克斯举着个刷黄油的刷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刚才他还在跟张先生掰扯“烤土豆就得低温慢烤才香”,结果看着人家锅里土豆丝根根分明,亮油油脆生生的,当场就倒戈了。
“老张,你这手绝了啊!”泰德凑过去,鼻子使劲嗅了嗅,“就这土豆,比我吃过的所有土豆泥都香!刚才我还想煮土豆泥呢,幸亏你拦着。”
张先生哈哈一笑,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白瓷盘里,红的辣椒绿的葱丝配着金黄的土豆丝,看着就有食欲。
泰德又好奇的尝了一口张奶奶自制的辣椒酱,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哪怕被辣得嗷嗷直喝水,脸都红了,还竖着大拇指连声说:“好吃!够劲!就是好辣!”
逗得一屋子人直笑。
第三组本来不存在,直到萨洛被唐克斯和许松一左一右架到了流理台边。
事情是这样的,客厅里张夫人和安多米达在许松的电视机跟前研究,对着光盘上的《猫和老鼠》若有所思。
安多米达出身古老纯血家族,以前很少接触麻瓜东西,还是嫁给麻瓜出生的泰德之后,也慢慢接触这些新式的娱乐,为了了解丈夫,也看过几部。
“猫和老鼠?给小孩子看的?”
“这部是喜剧,特别好笑。”张母笑着给她递了杯热茶,“可惜没英配,不然咱们一起看也挺好。”
萨洛靠在边上看热闹,手里抓着糖炒栗子剥得正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不丁被唐克斯和许松默契的架了起来。
“哎,萨洛,今天跨年,不得露一手瞧瞧?你不会想光等着吃吧?”
许松跟着补刀:“不劳者不得食。”
“凭什么啊?”萨洛一脸不情愿,“我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当厨子的。”
“哟,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也是,纯血家庭出身的大小姐嘛,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怕和家里闹翻了,但在圣芒戈工作,三餐都包了,回家挥挥魔杖就收拾干净了,哪会下厨啊。
“就是。”
许松和唐克斯也不知道演哪一出,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萨洛一人一个头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