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邵靳昀分析的不无道理，二十多年来瞒的好好的秘密怎么会在他们二人去一趟皖城之后突然浮出水面？如果早就手握证据，又何必等竞选开始前三天才捅出来发难？

唯一的可能是邵禹涵在搜遍所有有关邵靳昀身世资料无果后，派人暗中盯梢，在一片混乱之际趁虚而入，得到样本后送回首都，再把检测结果曝光。

这件事对邵靳昀和他都是不小的冲击，私生子丑闻令邵靳昀竞选资格受到质疑，也让段怀归差点失去查明真相的机会。

如果不是后续江季把警署案件调查进展第一时间告知邵靳昀，酝酿发酵的舆论可能到现在都没能妥善解决，更别提扳倒邵禹涵，让一众董事心服口服。

段怀归并非念及情分毫无底线之人，他和邵靳昀一样憎恨背地里使绊子的小人。

他的目光从手转到邵靳昀脸上：“做了错事就该负责任，公事公办吧，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邵靳昀走后，段怀归接到孟泽打来的电话，他多长了一个心眼，但在听筒里听见孟渠的声音时，还是不假思索出发去医院。

休息日医院里病患很多，段怀归挤上电梯后从跨楼长廊抵达住院部，孟渠就站在病房门口，背着双肩包，手提行李箱拉杆，脸上是初入大城市迷茫无措的表情。

“孟渠！”段怀归快步走到Omega面前，自然地接过行李箱，“孟泽怎么样？”

“已经进手术室了。”

“不是说要等发情期过了，养好身体再清洗标记吗？怎么这么快就安排手术？”

电话里孟泽说的含糊，段怀归得知她执意要今天清洗标记的决定，尚未理解透彻，也来不及细问，匆匆赶了过来。

“姐说住院费太贵，等不了这么久。”孟渠把知情同意书递给段怀归，“医生劝了很多次，可她就是不听，术前检查做完，她的各项身体指标勉强够格，医生才同意今天安排手术。”

“段教授，姐会没事的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心急，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怎么能拿命开玩笑呢……”孟渠一着急语速也跟着变快，鼻翼翕动，像只快绷不住要哭出来的小狗。

“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段怀归把孟渠拉到长椅上坐下，跟她聊天缓解她的焦虑。

“你刚从机场过来吗？”

孟渠嗯了声：“皖城的工作交接完，下午就去烘焙馆入职。”

她想起什么，吸吸鼻子，从双肩包里取出便当盒：“您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烤的红薯吐司，用医院的微波炉加热过。”

段怀归戴上一次性手套，尝了口：“很好吃。”

他掰了一半给孟渠，把出门时揣在怀里的玉米汁也给孟渠：“手术大约两小时，等孟泽出来，我们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吃西餐。”

孟渠接过玉米汁，眼睛亮亮的，柔柔地答应。

段怀归咽下嘴里的吐司，带着点遗憾的语气说：“周延生日会那天我发情期提前，没能吃上你做的生日蛋糕，挺可惜的。”

孟渠愣了瞬，忙说：“没关系的，其实那天我也没吃上蛋糕，如果您想吃，我过几天再做一次。”

“你也没吃？我还以为周延会把蛋糕切了分给大家。”

孟渠摇摇头：“周先生回包间后兴致不高，脸上还带着伤，跟大家喝了点酒就结束了宴会，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往外走，闷闷不乐的，像有什么烦心事。”

段怀归在心里排除周延的嫌疑，继续问：“那你跟孟泽也立马走了吗？”

孟渠仔细回想：“嗯……好像不是，姐当时酒喝多了胃不舒服，让我去找服务生要点温牛奶，等我回去的时候她正好捂着肚子从隔壁包间出来，说不想耽误保洁人员打扫，在空包间里坐了会儿。”

段怀归听得眉间一凛，脸色变得分外严肃。

就在这时，手术间里猝然传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回荡在走廊里，像扎入头皮的钢针，震得人骨头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