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靳昀顾忌段怀归的感受,把人亲到七荤八素后适可而止地放开,没有进行下去,两人抱着睡了一夜。
天蒙蒙亮,他手机里弹进条消息,是江季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邵靳昀还没读完就惊得半点困意都没了。
他坐起身,披上衣服,看着手机沉思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唔……”段怀归被枕边传来的动静吵醒,半闭着眼含糊几句,“……几点了?”
“六点半,还很早,我有急事要去警署一趟,你再睡会儿起床。”邵靳昀亲了口段怀归的额头,火速穿上西裤打好领带,进了洗手间。
正满嘴泡沫地刷牙,段怀归趿拉拖鞋,梦游般走进来,手里拿着充好电的剃须刀:“出什么事了,怎么要去警署?”
邵靳昀漱完口,又忍不住往段怀归脸上亲了下,笑着接过剃须刀:“林申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这下段怀归也醒了,直愣愣看着邵靳昀,半晌蹙眉问:“之前的证据指向性这么明确,凶手难道不是邵禹涵吗?”
“忘了告诉你,林申坠楼当晚,联邦国立北门和南门的监控里都拍到了嫌疑人,我就是根据北门监控截图发现足以证明邵禹涵身份的耳钉,再要挟邵准取消邵禹涵的竞选资格。”邵靳昀对着镜子颇为满意地抚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整件事很讲究时间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被警署抢占先机发现邵禹涵曾到过学校,我会失去和邵准谈判的筹码,如果警署赶在我找邵准前先找到了另一人,我的威胁将不具备紧迫性,邵准也不会出面插手我和邵禹涵的争斗。”
“最终应邵准要求,耳钉并没有送往警署,案件的调查方向依旧顺着两位嫌疑人的方向推进。”
“但你猜怎么着?”
邵靳昀侧过身,端详认真洗脸的段怀归:“昨天夜里警队重新勘察之前封锁的南门现场,在排水道里意外发现一颗脱落的纽扣,纽扣因为卡进死角缝隙没有被雨水冲走,上面的花纹和联邦国立校服的款式高度吻合,纽扣背面还有残留的血迹,经过鉴定和林申的DNA相符。”
“也就是说那晚出入学校有两人,从北门进出的是邵禹涵,从南门进出的同样是学校内部学生,但无法确定身份。所以现在只要能确定纽扣的主人是谁,就能找到关键突破口。”
邵靳昀从衣柜里选了件深色西装,站到镜子前做最后的检查:“我今天去警署就是要借着报案的由头探听警队有没有查到邵禹涵身上,如果她真跟林申的死有什么牵连,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提前想出应对措施,让这案子对盛荣的影响降到最低。”
“……报案?”段怀归疑惑地问,“报什么案?”
邵靳昀笑笑:“你忘了上回网上私生子的流言啦,在我这儿还没完呢。”
“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显示的检测时间是我到皖城的第五天,当时你在发情期,我一直陪着你,到第九天才出门,做亲缘鉴定需要获取待检者的生物样本,也就是说有人在这期间趁我不备收集了我的头发、唾液或其他私人用品。”
邵靳昀转过身:“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邵禹涵和梁莹有可乘之机,首都的公寓有江季看着,不可能有外人进出,皖城酒店房间门口挂了免打扰的指示牌,保洁到第七天才来打扫。”
邵靳昀摸摸段怀归柔软的耳垂:“你更不用说,那几天一直半梦半醒,就算真的有清醒的时间把东西送出去,也不会干出这种害我的事。”
段怀归眼神停滞半秒,还没等邵靳昀看出端倪,转瞬又恢复平静。
“直到昨天我想起那件落在餐厅里的外套。”邵靳昀语调冷下来,“那件外套在餐厅足足放了九天,想做任何手脚都可以在这九天内顺利完成。”
段怀归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有人混进餐厅窃取了你的生物样本,再交给邵禹涵?”
邵靳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否认道:“那家餐厅的准入门槛不低,没有预约和身份核验无法进入,想混进去没那么容易。”
“段怀归,你有没有怀疑过,那晚参加周延生日会的人可能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段怀归怔忪地望着邵靳昀,瞳孔骤然放大。
“周延、孟泽,也有可能是其他浑水摸鱼的人,和邵禹涵暗中勾结,趁乱取走外套上残留的头发,要在代表理事的竞选中置我于死地。”
邵靳昀话音戛然而止,似乎在等候段怀归给出明确的态度和回应。
段怀归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该认同邵靳昀的猜测,还是该维护交好的朋友。
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顺着邵靳昀的思路下去,轻声说:“所以回首都那天,在飞机上,你就已经预感到会出事,才老是走神。”
邵靳昀听出段怀归有意回避,没有坚持要求段怀归站队,他牵起段怀归的双手,摩挲手背和骨节:“私自采集他人含DNA的生物样本侵犯隐私权,我去报案是想查出身边有没有奸细,防止以后再被暗害,如果你觉得夹在中间难做……我可以出具谅解书,不追究到底。”
段怀归心口一缩,呼吸凝住,根本没想到邵靳昀会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