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掌控我的人从林申变成了邵禹涵。”

衣着光鲜的Omega慵懒地侧躺在皮沙发上，托着脑袋，墙上投影仪播放的画面看得她津津有味。

“难怪你那么听林申的话呢，原来是有这种劲爆的东西在他手上。”

Omega腿一撇，八厘米的芭比高跟鞋踹向孟泽的肩，跪在地上的孟泽像被抽干了生气，一蹶不振歪倒下去。

邵禹涵见到孟泽软趴趴的样子，笑声百媚千娇：“哎呀！怎么办呢孟泽，现在视频被我拿走了，你是不是得听我的话了？”

“你放心，我没有其他要求，只要你替我拿到邵靳昀的生物样本，我就把视频还给你，怎么样？一点都不过分吧？”邵禹涵用鞋尖挑了挑孟泽的下巴，颇为自得地理了理裙摆。

被踢倒的孟泽面对提问佝偻着身子纹丝不动，眼睛空洞地直视前方，连眼珠都没有转动的迹象，活像一个油干灯尽的死人。

“我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邵禹涵抬脚又是一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限你在盛荣结束代表理事选举前把样本交到我手上，否则我保证，这段视频一定会传遍整个联邦！”

“呜——”

孟泽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翻山蹈海的情绪，悲恸地大哭出声。

比之身上被火焰灼烧的疼痛，左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感要令她绝望千倍、万倍。

她半张着嘴，肆意地流着眼泪，压抑许久的悲戚冲破封锁，掀起一个又一个滔天浪头，要将她彻底吞没。

“老师，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救救我，你救救我，为什么他们都要逼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被特招入校，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不肯放过我，不肯给我留一条活路……”

“我真的撑不住了老师，我熬不下去了……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孟泽的苦苦哀求像把尖而快的匕首，割得段怀归鲜血淋漓，接二连三的真相像山顶滚落的碎石，砸得他精神恍惚。

段怀归此刻才意识到真相远比自己所看到的更加残忍，更加令人心碎。

他腿开始发软，冷汗涔涔冒出脑门，攥着鱼刀的手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原来这场起源于信息素诱导剂的悲剧之所以会发生，不只有林申的威逼利诱，邵禹涵的恣睢欺凌，更有他无意间的推波助澜……

因为他，孟泽平白沦为任人摆布的试验牺牲品。

因为他，孟泽险些沾染致命毒物。

还是因为他，孟泽被逼走投无路，不得已把林申推下天台，从此再无归途。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才是害孟泽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

段怀归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眼睛一片湿润。

他开始无休止地反刍过往所有前因后果，越想越自责，越想越后悔。

为什么林申把孟泽当作投名状送到邵靳昀跟前的时候，他没能早点护下她？

为什么邵禹涵联合其他学生组团霸凌孟泽的时候，他没有再上点心？

为什么孟泽一次次向他发出呼救的时候，他总是流于表面地施以援手，却对她实际早已水深火热的处境视而不见？

身为师长的他如果能再敏锐点，也许迷.奸视频的事他能早点发现，误入歧途的学生能在引导下迷途知返，也许他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如今的局面，可是他没有，他放任所有的过错发生。

鱼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段怀归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一阵热一阵冷，火辣辣地疼。

他迟缓地转过身，模糊的视线里能看见一个靠在承重柱旁的人影正蜷缩着残破的身子痛哭流涕，那哭声凄楚悲凉，像漂泊已久的孤雁发出泣血哀鸣。

段怀归看得心如刀割，听得泪如泉涌。

他反应过来，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向前，把发抖的孟泽搂进怀中，指尖拂过她脸上的眼泪：“不哭了孟泽，不哭了，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还可以挽回的对不对？还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对吗？事情一定没我们想的这么糟糕，等出去之后我们冷静下来好好想，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先活下去，孟泽，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