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院也太不把人当人了,都是核动力牛马,天天就围着那点破事儿转悠。”
“怎么还不理我……”
“新来的院长我得认识认识,叫他别给你安排那么多事,省得你天天熬得跟个大熊猫似的,到时候又在学校里晕倒了,还被别人捡了便宜。”
江季拿着小面包走过来,笑着憨憨地问道:“邵总,吃不吃?”
邵靳昀收起手机,没好气道:“不吃,你爱吃就多吃点。”
江季瞟了眼绿油油的手机屏幕,哦了一声便咬着面包走开了。
邵靳昀看过去三分钟段怀归还是没回,鼓着腮帮子说:“段怀归,你不会是故意不理我吧?你在外面有人了?要是你跟哪个Alpha跑了,我不扒了他的皮,当着他的面□□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邵靳昀看了一圈,确保没人发现他像个智障似的在自言自语,拍拍屁股走了。
到下午的时候段怀归才发过来两个字:在忙。
好敷衍,邵靳昀有点气恼地想,正常回信息的顺序不应该从最新一条倒着往上,把每个问题都回复一遍吗,搞得他像在热脸贴冷屁股,很不值钱。
最关键的是段怀归没有正面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不是说明真有什么猫腻在?
邵靳昀实在是憋不住想给段怀归打电话,江季却敲了门火急火燎地闯进来:“邵总不好了,苏家传出消息要给我们项目撤资,好几个小供应商也跟着蠢蠢欲动……”
邵靳昀还没听完就急得打断道:“你说什么?”
“……这临到关头都快启动了,临时断了资金链,不是明摆着要搅黄我们的项目吗?”
邵靳昀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手背虬结的青筋凸显,他脊背弓起,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无声的压迫感漫开,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住。
他是真没想到苏家会为了一大家子傻缺,这么堂而皇之又不知羞耻地和他闹翻。
项目没了资金会出现工程停工、供应商催款、团队解散一系列连锁反应,几乎宣布即刻死亡,即便日后打赢了官司,拿到些许赔偿,胎死腹中的项目也无法起死回生,往后任何一个合作方见了他邵靳昀估计都得绕路走。
邵靳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给苏明非打了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几个循环才接通,他咬紧后槽牙,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问:“搞什么啊苏明非,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撤资?”
“啊?撤什么资?”手机里传来苏明非茫然的声音,“不是吧,我爸这次这么狠?”
邵靳昀有火没地方发,强压着火气道:“苏老真是不留情面啊,我不就是没帮林家,碍着你们苏家了,他就来拆我的台。”
“嗐,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头的性格,说一不二的,我这个亲儿子都拿他没辙呢。”苏明非打了个喷嚏,边咳嗽边说,“要不你还是去劝劝段教授吧,闹到这份儿上他气也出了,就让他撤销了举报,这样林家安全了,你的项目也能进行下去,皆大欢喜。”
“我也帮你问问我爸,看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苏明非又呛咳了几声,“不行了,榆城这降温降得,把我冻感冒了,不说了啊,我去药房拿点药。”
邵靳昀挂了之后,看见江季仍候在桌边,紧锁着眉,有劲使不上来,应该是在抠心挖肚地想办法。
邵靳昀用消了点肿的手在他眼前扇了扇,把江季的思绪从纷纷扰扰的思虑中拉回来。
“邵总,您有办法了?”
“两手准备,你去打听打听苏家最近有没有什么要拿的单子,我再跟段怀归商量试试。”
“好。”江季火速走出了办公室。
邵靳昀觉得当年沈知行让自己做面试官挑选心仪的秘书,他选了江季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江季性子耿直,做事踏实,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笨笨的,只会干着急,但胜在心眼儿好,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风雨无阻地完成任务,不会背地里耍心机,不会害他。
邵靳昀对在这么短时间内抓住苏家痛处及时破局不抱太大希望,苏老之所以用撤资要挟他,是知道这项目来之不易,倾注了他无数心血。
近几年砺石底下的能手如雨后春笋,他如果不做出点什么东西来,谁还会搭理他这个外强中干的总经理。
段怀归应该会理解他的,他之前也旁敲侧击地提醒过,段怀归不可能听不出他的暗示。
大是大非的优先级肯定要高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既然喜欢自己,就要在适当场合做出牺牲和让步,他可以接受段怀归事后到他地方耍耍小性子,但绝不允许段怀归间接成为外人打压他的帮凶。
邵靳昀花了几分钟措好了词,从通讯录里找出段怀归的手机号打过去,彩铃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他又重新打了几回,执着地一遍遍听完周而复始的荷塘月色,终于从听筒里听到了段怀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