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江深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李蓬可是憋着一肚子不甘心,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今天专程找上门,他可是抱着十足的把握想让江深出手兜底,眼看临门一脚就要落空,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哪里还顾得上一旁的虞鸣意。
李蓬着急忙慌,对江深苦口婆心地念叨:“深啊,不是叔非要逼你!你好好想想,谈恋爱这件事情,它终究是虚的!再恩爱的对象,说到底都是外人,哪里比得上——”
对面的虞鸣意忽然侧过身,直接把后脑勺留给了喋喋不休的李蓬。她双臂环住江深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贴靠上去,蹭了蹭对方的衣袖。
她故意扬着调子道:“怪不得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婚房在哪。原来是偷偷给我准备惊喜呀。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对我最好啦。”
江深刮刮她的鼻子,笑得一脸宠溺:“给你的东西自然得是最好的。以后我们的名下所有房产统统写你的名字。我的一切,全部归你。”
李蓬快要被这对狗男女闪瞎眼了:“……”
戏演到位,目的达成。江深自然而然地握着虞鸣意的手站起身:“叔,实在抱歉。这次的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既然帮不上忙,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说罢,他牵着虞鸣意,转身就要离开。
李蓬瞬间慌了神:“诶,等等!”
江深一旦离场,这烂摊子可就真的无人收拾,他绝对无力回天。
李蓬赶紧敛了脸上的急色,胡乱捋平皱巴巴的衣襟,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打转,上下打量着虞鸣意:“别急着走啊!我还从没见过你带女孩子出来!快说说,我这位漂亮得体的侄媳妇,芳名是什么?”
虞鸣意神色淡淡:“姓虞。”
李蓬又顺势往前凑了两步,细细端详着她的眉眼,试探着问道:“可否是虞姬的虞?那全名是?”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虞鸣意给看得浑身不自在。江深站在身后,指尖悄悄拉扯了一下虞鸣意的衣角,暗地示意她不必多言。
可虞鸣意偏不闪躲,坦然迎上李蓬的目光,字正腔圆地答道:“虞鸣意。凤鸣朝阳,称心如意。”
“好!好名字!”李蓬抚掌大笑,“寓意绝佳,人如其名,真是个好名字!”
一番虚情假意的吹捧听得虞鸣意牙酸。
江深不等李蓬再找话题攀扯,径直揽住虞鸣意的肩头,将人护到自己身侧:“我们还有私事要处理,先走了。”
坐进车内,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虞鸣意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这才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拉着我演这出戏?”
江深没有急着启动车辆,修长的指节叩击了两下盘面,轻嗤一声:“因为李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说实话。他张口就跟我们要一千万,搞得像这笔钱跟风刮来的一样。要是真给他,百分百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虞鸣意豁然开朗,点点头,又抛出心底的疑惑:“那你刚才干嘛拦着我自我介绍?我好好报个全名,正好顺势退场,省得他没完没了攀扯纠缠,不是更省心吗?”
提到这个,江深眉头立即蹙起:“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不对劲?”
“对,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看你的眼神太奇怪了。”江深回想李蓬反复打量的视线,心底愈发不适,“那根本不是在打量晚辈,我看着格外不舒服,就想让你离他远一点,少跟他多说一句话。”
虞鸣意平时出门也经常被人打量,到也觉得还好:“有吗?”
江深又好气又好笑地斜睨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神经大条?你没有那个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
江深踩下油门:“第六感。真是迟钝到家了。”
虞鸣意:“……”
车辆驶出路段,汇入城市主干道。
江深不由自主地低笑出声:“折腾了大半天演了一出戏,结果咱俩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随口打趣完,等着身边人接话搭腔。可半晌过去,身侧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江深不满地侧过头,就见虞鸣意压根没听他的玩笑,怔怔地盯着前方绵延的车流,完全游离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疑惑道:“虞鸣意?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虞鸣意迟缓地回过神,慢慢转过头,神情却严肃得不能再严肃:“江深,我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见她这般郑重其事,江深也正色起来:“愿闻其详。我这次真是愿闻其详。”
虞鸣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藏着忐忑、期待、不安与小心翼翼的试探,定定望着他:“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