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何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湛渺微微一笑,把盒饭往她那边推了推。
“所以,即使程总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了水董,您的阿扬,愿意好好吃饭吗?”
“至少,先垫个肚子。”
程何的眸光闪烁一瞬,下一秒她伸出双手慢吞吞地接过盒饭。湛渺注意到,她的手是黑色的。
和她的手短暂地放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我这里有湿巾,你拿去擦一擦吧。”
湛渺看到她这样,就明白她没来得及处理自己身上的脏污就跟来盯着水倾扬的情况。她轻轻叹口气,看到程何接过去,欣慰地笑了笑。
一个小时前。
警方在程何,水倾扬等人离开废弃大楼后立刻封锁了二楼的现场。随后便带上手套,带上专用检测设备,两头分工去找有哪些证物,哪些线索,可以找出凶手。
一名警察发现了一片灰烬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绿色的光。她凑近,蹲下仔细观察,好像是翡翠。
她当即就用手套轻轻拨开一层层的灰尘,看到了下面的真面目。
这应该是一枚玉佩,由于是天然的翡翠,所以并没有在高温下脱水,反而在众多灰尘中更加显眼。她轻轻拿起放进证物袋,这才发现它早已碎成一片片,根本看不清它原本的模样。
“队长,这好像是一枚玉佩,但是已经碎了,上面应该有图案。”
队长听到她的话语,小心翼翼接过证物袋三百六十度看了看,开口:“等会儿回去拿去检验科看看,能不能把这枚玉佩复原。”
“是。”
通过找到两位保镖以及去医院找程何做笔录,加上现场发现的,墙壁上残留的皮肤细胞。警方确定杨绝,就是这一次案件的主谋。当即让派出警察将其抓捕,带到警察局里审问。
“在火灾发生之前,你对水倾扬还做了些什么?”
警察平静地问,眼神中带着一点审判。杨绝扣着的双手紧了紧:“……打伤了她。”
“具体是做了什么?”
“……”
杨绝几乎对所有警察想要知道的问题,都异常配合,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警察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眸子里略微松弛。她放下水笔,直直看向她:“最后一个问题,除了你,你还有同谋吗?”
“没有。”
杨绝脱口而出。对面的警察对她的斩钉截铁感到意外。她眉目沉下:“请如实回答。”
“……请了几个打手。”
“那么,除了你一个是此次案件的主谋,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出谋划策吗?”
警察的目光落在她的双眸上,不让她有任何躲闪犹豫的机会,杨绝的睫毛动了动:“没有。”
“没有?”
警察似乎笑了一下,在杨绝眼中是被气笑的。
“在牢狱里的花印杉,我们已经查出,你们还有信件上的来往,这都是证据。”
警察接过旁边的警察递来的小纸条,杨绝眼眸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这不可能——!”
“这是今天上午湛渺小姐送到我们警局来的,你还想要抵赖?”
警察原本带着些许亮度的声音越来越沉,她的指节轻轻扣了一下杨绝前方的桌角,引得后者身子一震。
“行了,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审问她的警察离开,剩下一名警察守在门口。杨绝低下头,长而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呵,哈哈。”
她小声笑起来,门口守着的警察听到这声阴森的笑,皱起眉头往她那儿看了眼,没有说话。
水倾扬,你可真是和你母亲一样,一丘之貉!
都是那样理所当然地活着!
杨绝被死死固定在桌上的手化成拳头,刚修剪过的干净指甲慢慢陷进掌心。
十年前,程水两家合力让杨家竞标失败,一瞬间多方势力开始围剿杨家,自己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是如何一步步崩溃不堪重负的。
杨绝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她要为母亲报仇,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失利就放弃所有!诚然她回想这些是在刻意揭开自己的伤疤,但是她认为这是值得的。她不能忘记当年的耻辱!
杨绝轻轻笑开,泪水沿脸颊的轮廓缓缓淌下。
门口的警察见状,提醒了一句:“安静!”而后便不再出声。
杨绝藏在刘海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白炽灯的光映在她灰暗的眼眸,显得更加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