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经过两个小时的煎熬等待，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程何猛地站起，就想要冲过去，湛渺本来在魂不守舍地看手机，见状紧随其后。

医生淡淡地阻止了她，示意她不要跟进来。程何仔细观察医生的表情，迫切地想要看出端倪却只能看到浓重的疲惫。她赶忙开口：“医生，阿扬她——”

“病人的状态尚佳，没有吸入过多的烟尘。加上求生意志强，现在只需要再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啊，谢谢医生，谢谢。”

程何发出一声惊呼，走廊远处的路人听到这声好奇地望过来，湛渺替还在惊喜的程何看了回去，路人匆匆而过。

“你们也辛苦了，这一会儿还没有吃饭吧？我去买些吃的。”

说着就要离开，湛渺微微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她看不出来现在这个眼含热泪，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回馈给医生的程何是她认识的那位。

“我去吧。”

湛渺及时挡在了她的斜前方：“水董转入重症监护室后，只能派一个人进去探望。你就留在这儿，应对其他的状况。”

程何经过她这么一提醒瞬间回过味来，眼泪瞬间定在眼眶中。她用袖口胡乱擦拭了一下眼睛，声音颤颤巍巍的：“好。”

“不用劳烦你们了，我已经让学生帮我带一份过来了。”

医生见湛渺真的要往外走，略微提高声音说道：“我们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这都是分内之事。”

“哦对了，”医生去往自己的办公室拿了张单子给程何，“重症监护室的费用可以先缴。”

“好。”

程何破涕为笑，她接过那张单子还没在手心捂热就被旁边的湛渺拿了去。

“我去缴费，你在这儿呆着。”

言毕也不等程何讨论就快步沿着楼梯下去了。

程何跟着护士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道了声谢后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金属椅上，还是那么冰冷硌人，但是她的表情却是怎么都无法掩饰的笑容。

【小何，听说阿常被送去急救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程何摸索出手机，动作也没有那么急躁了。她看到是曲姨发来的消息，心上熨帖。解锁打开消息界面回复：

【现在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医生说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

【这样就好。】

分明曲觞没有站在她的面前，但是程何却觉得她这句话也和自己一样松口气。

【警察说发现了玉佩样的东西，找到了我，问我知不知道。我才晓得你们出了这件事。】

程何看着这接二连三的关心，唇角向上扬了扬。她重新念了一遍，这才发现重点在哪儿。

【玉佩？】

【嗯，警方说的是这是关键证物，但是碎了，正在尝试修复。我也搞不懂这些东西，好像说上面有字之类的。】

程何紧盯这两句话隐含的信息，放松没多久的眉头再次皱起，进入严肃思考状态。

【你那边还好吗？曲姨这边正好没什么事情，可以过来帮帮你们。】

【没事的，曲姨。现在阿扬在重症监护室，一天只能探望一个人，而且还有规定时间。】

【等她转移到了VIP病房您再过来也不迟。】

程何洋洋洒洒地打完这些字，面带微笑点点头。紧接着她发现曲姨用的是“阿常”，她用的却是“阿扬”，心道不妙。

她赶紧长按自己发出的消息想要撤回，只看到了删除键。心下一凉。

而且就算是她现在能够撤回，相信曲姨也早就看到了根本无济于事。

程何留下左眼睁开，右眼根本不敢一起看曲姨的回复，下一秒曲觞的消息进来，她微微睁大了眼。

【这样也好。这边警方调查或者是玉佩修复有了进展我及时告诉你。】

【哎好，谢谢曲姨。】

程何为自己捏一把汗，她左滑退出和曲觞的聊天界面，向后靠在椅子上喘气。

良久，她回过味来，上半身前倾，盯着前方，回想刚才的对话。

不对呀，曲姨这么敏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称呼的变化？

难道说……

程何快要得出那个结论之际，医护人员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清晰而平静道：“家属可以进去探望了，一个个报到名字依次进去。”

“XXX家属……”

程何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终于捕捉到“水倾扬家属”五个字时，立马弹起，穿上鞋子和防护服缓缓走进。

隔着薄薄的一层透明材料，程何看见了沉睡的水倾扬。

她的身上没有最初看到的那样鲜血淋漓伤痕遍布，嘴里含着气管插管。鼻翼两侧、嘴唇边缘的黑灰显然已经清理过。

程何想要牵起她的手，可是看到水倾扬睡得沉，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轻轻蹲下查看。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掉的灰。

她想要伸出手碰一碰她，却又怕惊扰了正在睡眠中的人。她想到医生嘱咐的不能碰任何地方，只能用手在附近打转，好似在描摹她的面容。不一会儿便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