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救护车也在万众瞩目下停在了废弃大楼附近。程何背着生死不明的水倾扬快步走出，将其轻轻地放在担架上，由两名医务人员合力抬着担架，加急送进救护车中。

程何目光跟随那上面灰头土脸，全身布满数不清伤痕的人，泪水划过的泪痕风干在双颊上。抬腿想要跟着一起进去时车门已然关闭。

“程总，我们开车跟着去吧。”

见程何还呆呆地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一名保镖用一点力气拍了一下程何的肩膀，后者惊醒，看向她们，眼神依旧是呆呆的。

“程总要是不方便开车，我也有相关资格可以代劳。”

程何木讷地点点头，由两名保镖带路走到车前。另一名保镖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上，车子缓缓开动。

直到车子发动，程何这才像是真正缓过神来，狭长的凤眸间蕴含浓浓的自责和惧怕。

“阿扬，你不能有事……”

她低着脑袋喃喃自语，旁边的保镖听到她说的内容，想要开口安慰，脑中浮现水倾扬没有任何生气的画面，又闭上嘴。

尽管坐在驾驶座的保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追上不远处的救护车，可还是稍微晚了一步。程何冲进医院时，只能看到抢救室的门上闪烁着绿光，上面写着“手术中”。

程何放慢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她伸手，掌心贴在抢救室的铁门上，额头轻轻靠在上面，眼泪再次顺着眼角滑下。

她感受到自己的眼泪是温热的，抢救室的大门却是冰冷的。

“呼，呼。”

气喘的声音由远及近。程何偏头，回眸看去。湛渺先是瞄了一眼上面的手术中，大概知道什么情况，眼睛里满是焦急。

她在旁边来回走动，右手大拇指放在嘴边，用力咬着，仿佛要将其咬断。

“程总，水董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湛渺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和程何的双眸对视。

“她……”程何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和眼睛都酸涩无比，心脏更是紧得发疼，“她当时，还有微弱的呼吸。”

“呼，”湛渺快速拍了拍郁闷堵住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

程何听见湛渺的自言自语，想起她满身是血的画面，再次红了眼眶。她拖着今天早上特意准备的锃亮现在却有着破洞灰尘遍布的皮鞋，慢慢滑到金属长椅上。

“程总，您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水董，她，吉人自有天相的。”

湛渺轻声宽慰着，自觉自己的语言也是有些苍白无力。程何用力地摇了摇头，那样子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甩出去。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低声啜泣：“如果她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程何压抑的哭泣声，湛渺也眼眶湿润了。她扭过头看向那道冷冰冰，什么都看不见的门，重重地叹了口气。

俄顷，保镖从外面赶回来，手上拿着两盒盒饭，先给了湛渺，再递给程何。

程何看都没看一眼：“我没有胃口。”

保镖愣了愣，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湛渺，后者眼神示意，程何的那份她代为接过。保镖轻轻点了下头，刚要说什么，湛渺便道：“辛苦你们了。下午我给你们批假，回去好好歇一歇吧。”

“财务那边，我会说。”

“谢谢湛总。”

保镖九十度标准鞠躬，湛渺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上面闪烁的绿光。

两个人在抢救室门外等了半小时，湛渺已然干掉自己手里的那份盒饭，看向程何。正要询问她吃不吃一阵响声打破了寂静。

“咕咕。”

湛渺和程何几乎是同时一愣，后者扭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瓷砖上。

“程总，您的肚子都开始抗议了，还是吃一点吧。”

湛渺本来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可是听到这两声动静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她把盒饭抵到程何的大臂上，努了努嘴。

“没有确定阿扬的情况之前，我是不会吃的。”

程何把头低的更下了，她甚至想到了如果此刻是阿扬看到她这样，指定会觉得她小孩子般赌气了。

说不定还会逼着自己吃。

程何回想曾经和她还化名水安常的时间段的一幕幕，笑着笑着发现自己身处弥漫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瞬间垮下脸，眼泪悄无声息地出现。

“唉。”

湛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手上的那盒饭还是温热的。她本来打算放弃，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望向程何，后者还是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您和水董，感情非常好吧。”

程何被说的一愣，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

她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嘴唇，“没有”的否定在心里打转，她转头低下，没再说话。

湛渺轻轻笑了笑，眼神流露出些许疲惫：“水董，她曾经和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情，她说，她自己不要紧，但是她的姐姐也就是您，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