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董已经坐自己的车离开了,你们可以回去了。等会儿补偿费财务会登记的。”
任助理面不改色地说着,等司机和保镖纷纷回到建论集团大楼内部,她才缓缓松懈下来。在外面待了一阵,抬脚走进。
建论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何看到自己电脑上先前给自己施压打太极的合作方,以及原来突然反水的供应商像是约定好一般回来找她道歉,说自己当时公司集团处境有多么艰难,自己进退两难才没有办法拒绝了她。
简而言之就是在讲述自己也是有苦衷的。程何条件反射地打下一个个无需动脑的字,复制下来一一回复。
大意就是没有关系,她能够理解大家都有难处。不过大家下一次可不能这么突然,不然建论不会像这一次一样不计前嫌了。
对面也都是千篇一律地回答是。
不知道是手一滑还是下意识的,一个弹窗映入她的眼帘。
是邮件,而第一条的寄件人明晃晃地写着“水安常”三个大字。
她愣了几秒,拿起鼠标叉掉了这个弹窗。将所有弹窗最小化回到桌面,程何的余光瞥见其中一个文档标题写着水安常的简历瞬间不耐烦地转过眸子,用鼠标准确地找到删除键后眼睛仿佛被刺到一般,在其消失不见的同一时刻托住椅子背过身去。
程何看着手机上自己备忘录曾经写过的看看和阿扬什么关系,把前面的那一段话全部删除,没有留下半点关于水安常的痕迹。
当她把那张从家里带过来的上面写了关键字的那张纸,紧皱眉头看了好几遍,猛然抬手将其全部撕毁。纸张化为碎片缓缓飘在了办公桌上。程何盯着那片狼藉几秒,全部收集到掌心,扔进垃圾桶里。
“程总!”
任助理看见门没有锁,便跳过敲门步骤直接闯了进来。
“合作方和供应商都回来了!还特意和我们道歉了!您收到了吗?”
她眉飞色舞地汇报这些好消息,说了会儿没听见程何的回应,这才注意到她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反倒更加紧绷。她赶忙闭上嘴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程总……?”
“回去好好工作吧。”
程何的声音有气无力,和不久前近乎命令任助理的中气十足判若两人:“这次是倾鸿集团解决了危机,我们好好工作,才能回报她们的恩情。”
“哦,是。”
任助理云里雾里的,好一会儿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水安常在会客室。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水董了。
程何撑着脑袋,没有再多言,任助理也没有离开。她微微抬眸,面无表情更加彰显她的锐利:“还有事吗?”
“没有了,”任助理连忙摇头,速度快的像是拨浪鼓,“我先回去了。”
她边说边迈开腿直接往总裁办公室门口走去,程何目送她离去,没有像从前那般叫住她。
老城区的小巷内。
曲觞和水倾扬坐在街边,前者穿着毛衣遥望远处的太阳,后者的目光落在左下角的石砖上,两人都缄默不语。
“听说小何知道你董事长的身份啦?”
曲觞随口一问,觉得穿的有点多了想拿过扇子却被水倾扬先一步拿走,下一秒徐徐微风拂面,让她感觉温度正合适。
“嗯。”
水倾扬没有否认,小声回了句没有展开。曲觞转眸看去,她的眼眸一直是垂着的没有向上看的迹象。
曲觞轻轻叹口气,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和小何能重新认识彼此这不是好事吗?”
见水倾扬没有反应,她又接着道:“你看你,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雷厉风行,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像蔫巴的韭菜一样,提不起精神。”
水倾扬闻言,微微支起了身子。曲觞露出柔和的笑,阖眸享受温和的阳光。
“曲姨。”
水倾扬的声音忽然响起。曲觞坐起身子,眼眸微微偏向她。
“怎么了?”
“姐姐她,她没有办法接受我的身份。”
光是说到这里仿佛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水倾扬再度垂下头,这次弯腰弯的更低。
微小的抽泣声传来,曲觞把椅子拉近了点,左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下顺着抚摸。
“她,她明明在不知道我是阿扬之前,对我很好……”
水倾扬压制住抽噎,尽量完整地表述。曲觞柔声安慰:“我知道,曲姨都知道。”
过了一分钟,水倾扬的状态恢复些许,只是眼尾还泛着红。曲觞见状,知道时机来了,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对你吗?”
水倾扬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猛地摇了摇头。曲觞继续引导:“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你用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身份性格接近她,让她放下了一些戒备,但同时也有线索表明你和水家的关系。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我会觉得,我需要静一静。”
“对,就是这个意思。”
曲觞欣慰地点了点下颌,她温和道:“所以,多给她一点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她能够接受了,她主动联系你,或者你主动联系她,这都不要紧。”
“我明白了,曲姨。”
水倾扬尚未褪去血丝的眸子重新焕发光亮。曲觞微笑点头,仰头继续望着零星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