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日子重新归于平淡，程何一如既往处理建论集团总裁应当做到的事情。任助理照常来汇报工作，看到她回到了原来那副平静的，俯瞰全局的总裁，心下微微松口气。

“最近各个部门的业绩怎么样？”

“大家的业绩都在平均线以上，只是……”

“只是什么？”

程何抬眸看着她，任助理这才犹豫着开口：“行政部门的业绩向来是最强的，但是最近这几天好像不是很好。”

程何先是一愣，随即唇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标志性的冷笑。任助理赶忙低下头，准备接受来自自己顶头上司的怒火。

“汇报完了就回去吧。”

程何把注意力重新落在办公桌所剩不多的文件上。任助理不可置信地等了几秒，的确没有等到怒火的声音，轻轻颔首道声“是”，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程何确定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她才缓缓放下正在键盘上胡乱敲击的双手，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文件上面写着“行政部门近三个月工作汇总报告”。

她盯着拿一本文件几秒，神使鬼差地伸手拿起，翻开第一页，第一个进入她的视线的，便是业绩最佳员工，水安常。

都不叫这个名字，还这么写呢。

程何当即就想要打电话给没走多久的任助理，让她把上面的名字删掉或者修改。手指刚放在办公室的电话上，手机便响了。

程何不耐烦地拎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联系人 “曲姨”。

刚刚还化为小山眉心顿时散开，她清了清嗓子，拿起电话，故作镇定道：“喂？曲姨。”

“哎，小何啊。”

曲觞温和亲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程何听出她的心情还不错，略微紧了紧眉梢。

“这个时间来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正好我也想曲姨了呢。”

程何抬起笑肌，堆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极了平常面对商业合作伙伴的公事公办，即使她没有这样敷衍曲觞的意思。

“那就好啊，”曲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曲姨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目前我已经拿到了可以存放程董那封信的盒子。”

“你看，这周天有没有时间过来拿一下？”

程何掐指一算，想不起来是不是周天有紧急的事项，于是退出通话界面找到日历，上面备注了日程，点点头，带着些许歉意对曲觞道：“对不起曲姨，这周天我有一个应酬，可能没有办法晚上和您一起吃饭了。”

“嗯，好。你有事情就忙，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和曲姨打电话也不迟。”

曲觞的声音温润清雅，程何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有效的缓解，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谢谢曲姨的理解！”

“没事啊，你周末如果哪次有空告诉我，我们在约着一起吃饭。”

“好。”

通话结束，程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脸上不自觉露出比先前轻松的笑容。她在办公桌前坐下，看见电脑屏幕那一块较为黑暗的地方倒映出自己的面容，欲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住。

正在倾鸿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水倾扬，看着日益熟悉的办公桌，想起在建论集团那独属于水安常的工位，眼眸黯淡。

“叩叩”

“进来。”

水倾扬目视前方，眼睛快速捕捉电脑上面的信息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翻飞。湛渺大步迈进办公室，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开口：“水董，这是建论集团和星芒集团当前状况的全部资料。”

“详细吗？”

水倾扬大致扫了一眼那些资料里面的内容，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湛渺很快回答：“都是各部门针对两个集团的公开资料以及，您提供的资料汇总分门别类好的。”

“而且两家集团的分类顺序一致。”

言外之意就是水倾扬要是想，也可以两者对照着看。她轻轻点了下下颌，眼睛始终落在面前新鲜出炉的建论集团和星芒集团的各部门现状上：“花印杉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当时我们派了两名员工去跟着，谎称是花印杉的朋友。但是花印杉很警惕，当时还有其他星芒集团的人跟着，让警方把我们赶走。所以，也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是什么？”

水倾扬忽地抬起眸子，往常清润平和的杏眼隐隐透出一种锋利。湛渺略一低眸，回道：“花印杉在被押进警察局中之前，留下了一句‘杀人灭口，清除痕迹’。”

本来听到湛渺还有前置铺垫的水倾扬已经打算一心二用，听到她最后说的那句猛地抬头。

“当真？”

“是，我们的人清楚地听到的，只说了这一句。”

水倾扬椭圆的杏眼微微眯起：“有看到她是对谁说的吗？”

“我们的人说的是当时除了我们倾鸿集团的人，再无其他。所以警察也只是当她死性不改，教训了几句，便把人押进去了。”

“……”

水倾扬闭上双眼，眉头正常舒展。湛渺规规矩矩地站在前面，微微低头。她知道这是水倾扬深度思考的典型状态之一。

“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水倾扬睁开眸子，湛渺看着莫名觉得比先前清亮些许：“你让专门负责这方面情报的人去查花印杉在星芒集团是否有和她来往密切的高层或者是员工。”

“是。”

湛渺领了任务就要走，水倾扬淡淡加上一句：“清洁工，拾荒婆婆，只要是和她来往密切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及时汇报。”

“是，水董。”

湛渺走远后，水倾扬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站在倾鸿集团的透明玻璃前，能将下面的城市风貌一览无余。她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