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程何听罢转头看向茶几角落，眼睛快速地眨了好几下，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带给她的震惊。水安常几乎和她同步看向茶几，没有任何的补充说明。她清楚这个事情对她而言，不好接受。

于她自己，亦是如此 。

不知过了多久，程何张了张嘴，冒出一个字“你”，发觉自己可能用词不当赶忙收回去，调整一会儿道：“为什么要扮作员工接近我……”

为什么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都杳无音讯。

程何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她想到方才在谈判时因为过于紧张而没有喝一滴水。

“我，想要让你重新认识我。”

水倾扬不急不缓地回道，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又迅速移开。

程何闻言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解释。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嘲讽地勾起了唇角：“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么？”

水倾扬没有回话，咬了一下下唇。程何闭了两下眼睛，看向面前花印杉和助理落下的纸杯，起身拿起，将其丢进垃圾桶。

“谢谢你，帮我还掉了债务。我，过段时间我会还给你的。”

水倾扬听到这番话下意识看向她，却没有看见她此刻的表情，程何是背对着她的。

她发现她手上没有纸杯。

“你回去吧，今天不用来上班了。”

水倾扬的眼睛微微睁大，椭圆形的杏眼变成了圆形。

“程总……”

“别再叫我程总！”

程何忽然大吼一声，两个人都被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加上整间会议室只有她们两个人非常空旷，回声回荡在两人之间。

“水董，我们现在是两个集团的董事长，按道理也是业界的竞争对手。”

程何闭着眼睛说出这些话，语气异常平静。但一字一句都好像在往她心窝子上戳。她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听见她这句话而站起来的水倾扬，看到对方不敢相信的眼眸，抓住旁边的饮水机重重地摁了一下。

“这次的事情我很感谢您，等会儿我会让助理安排保镖司机送您回去。”

水倾扬全程愣怔，连声音都好像淹没在了无穷的海洋。她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又咽下，最终只是说：“好。”

好。

程何垂着的睫毛一颤，她眼疾手快地拨通了任助理的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毕，另一头的任助显然有些懵，但还是很快说了声“是”就挂断了。

水倾扬坐回了沙发，眼睛仍旧望着程何站着的方向。后者感受到这样专注的视线，躲也不是，和她对视也不是。最终她强行忽略心底不断冒出来的酸楚，走到窗前装作自己正在看风景。

“程总。”

这样微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声两人都熟悉不过的女声打破。任助理满头大汗地跑进会客室，头发有轻微的凌乱。她立刻调整回工作状态，看了看程何，又看了看水倾扬，有些困惑。

“程总，水董是去上卫生间了吗？”

任助理话音刚落，程何就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身子抖瑟了一下，音量提高道：“这位就是水董，送她回去！”

尾音还微微上扬。任助理蒙了，她的目光在程何身上停顿一秒，随即转向了水倾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诧异。程何见她如此，声线微沉：“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听懂了听懂了。”

任助理瞬间抬手抬脚，却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迈。正当她慌乱之际，水倾扬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平和道：“先带我出去吧。”

“啊，好，阿——”

程何一个眼刀过来，任助理立马闭上了嘴，做出“请”的手势：“水董这边走。”

程何看到她全然是对于合作方董事长的尊敬和礼貌，紧咬后槽牙挪开了紧盯全程的视线。

直到任助理确认将水倾扬带到了建论集团大楼楼下，她才扭过头看向她。

“阿常，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程总突然叫你水董了？”

不等水倾扬回答，任助理就快速运转大脑把自己临时想出来的说了：“我知道了，你和倾鸿集团的水倾扬董事长是姐妹对不对？”

“……”

面对任助理期待自己肯定的眸子，水倾扬沉默一瞬，开口：“我就是倾鸿集团的董事长，水倾扬。”

“啊？”

任助理满脸问号，大脑直接进入宕机。她用了几分钟才把完整的信息捋顺到大脑里。这时湛渺快步走出大楼，看到了水倾扬，霎时松口气。

“水董，我们现在上车吧。”

湛渺的语气很是尊敬。任助理睁大眼睛再次陷入茫然。

“保镖和司机就请你和她们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现在这会儿建论集团的保镖还没到位水倾扬对僵在原地的任助理略一颔首温和道，跟在湛渺的身后。

保镖提前挡住了车门的上方，湛渺微微弯腰站在一边等水倾扬先进，随后进入车内。

听到车子绝尘而去的声音，任助理喃喃自语：“刚才，是倾鸿集团的副总湛渺，她叫她水董，还先让她上车……”

“啊！”

她惊呼，看到面前出现的保镖掩唇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