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本来想要假装没有看见张绪和水安常交锋的同事听到程何这句话，基本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竖起耳朵听接下来的发展。

水安常左手攥着程何的袖口，后者偏头看过去，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不用了。程何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她，水安常放开了拉着她袖口的手。

“程总，这也不是我想的。只是她昨天就超额完成任务，所以我想要分配一点她力所能及的工作给她，也是让她有更多升职加薪的机会不是？”

张绪赔笑道，庆幸自己在程何查看文件时就想好了措辞。

“哦？”

程何不怒反笑，只是那个笑容让人毛骨悚然：“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这么多老员工只有你一个对新人这个样子。大家走出去都是代表我们建论集团的员工，难道别人问起我们干了什么，就只会推卸责任给新人吗？”

张绪全程盯着地面，不敢出声。

周围的同事也听出来这也是在敲打她们，一时间鸦雀无声。

“能够来到我们集团总部的，大家都是佼佼者。张绪，念你是我们集团的老员工，本来这个月薪资是要扣除五分之一的，那就扣除十分之一的工资小惩大戒。”

“是……谢谢程总手下留情。”

张绪心里都在滴血，无比后悔一开始自己是想要吓一下这个唯唯诺诺的新人。搞得自己千把块钱没了。

“大家都记住，不管未来有什么样的新同事来到我们集团上班，大家都要一视同仁，不可搞霸凌推卸之事。”程何转身面对其他的员工沉声道，“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声音格外地统一整齐。水安常听着这段像是对所有新人都会有的袒护，杏眸里划过一丝阴骛。

她用指尖夹住她的衣角，小声道：“程总……我有话想要和您说。”

“嗯。”

程何颔首，助理在一边记录下来关于张绪扣工资事件。水安常跟在程何右后方，步伐小而多。

“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

程何敲击着电脑的键盘，语气平静。水安常扣了一会儿手指，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程总，我想要帮您分担收购海马文创的事宜。”

听到这样坚定顺畅又清晰的语句，程何停下敲字，侧眸看向她。

“你现在的工作，本就是收购海马文创的一环。”

“我知道，”水安常垂着呈椭圆形的杏眸，声音细弱却格外坚定，“我只是想帮您做一点，分担您的压力。”

“你的意思是，想要接触总裁办的工作？”

“嗯，”她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脸颊微微发烫，“如果您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程何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须臾，她清浅一笑：“好吧，稍后我让助理把相关文件送到你的工位上。”

“太好了！”

水安常拍掌，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立马停下垂头：“那那我先去工作了。”

“谢谢程总。”

正要出办公室时水安常加了一句感谢，然后哼着小曲走在走廊。

程何听到她其实并不算好听的小曲，摩挲了一下右耳，摇头轻笑。

水安常坐在工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面前的两个窗口。

一个是海马文创核心资产数据梳理，一个是向星芒集团发送匿名文件。

她注视那上面关于建论集团部分收购意向的文件，点击发送。

由于程何对于海马文创收购已经志在必得，强烈的想要完成的心迫使她下午就去把这件事搞定。故她中午没有去食堂，而是在电话里让助理帮她打包一盒饭菜。

忙得正上头的她没有注意助理问了些什么全部答应下来继续工作。

下午十二点半，她的办公室大门打开，有人缓步走近她。程何快速敲击键盘，头都没抬道：“嗯，就放桌上吧。”

“程总……”

“嗯？”

程何听见这个音色发觉不对，抬头一看居然是水安常。

“你怎么过来了？”

“您中午没去食堂，我有点担心，就，就直接过来给您送饭。”

“哦，那辛苦你了。”

程何的语气不自觉放柔。但是目前她的精力全在工作上，对于水安常的刻意接近没有大反应。

水安常见状，指尖扣上饭盒，其力道之大险些抠破塑料。她换上一个温软的笑，对程何道：“程总，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您还是先吃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没事。”

程何敷衍道，水安常放在饭盒上的手又紧了紧，随即松开。她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程何敲着敲着，面前的人还没走，于是抬眸看向她，后者低着脑袋没有反应。

“怎么了？”

程何仔细一看发现她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她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生出焦急，从办公椅绕过来走到她侧边，把她的身子正过来。微微弯腰，她的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程何瞬间慌了，赶紧从办公桌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怎么哭了？嗯？”

水安常接过她递过来的纸，余光接收到了她所有因她而起的慌乱在意。她抽噎道：“程，程总，不吃饭，到时候生病怎么办……”

程何愣怔，下一秒她拿起饭盒打开，水安常也帮着把所有的饭菜都打开。程何就这么站着吃，发现里面的一道菜定住。

“程，程总，不喜欢吗？”

水安常收起了一些眼泪，侧着身子小心地问。程何看着那道糖醋排骨，摇摇头，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怎么样？”

“好吃。”

程何喃喃，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了十年前，水倾扬第一次学做菜就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