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程何和水安常去公司食堂吃饭，看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见不着人的程总竟然带着一个新的面孔来食堂，工作人员都屏息敛声，没有人上前去问这个女生是谁。

“程总。”

“程总好。”

大家纷纷礼貌打招呼，程何淡淡地颔首，到其中一个卖饭的窗口点餐。水安常直接站在她的身后，没有挪动到其他窗口的意思。

“为什么不看看其他的窗口，这里只是饭，别的窗口有粉有面。”

程何特意补上一句其他窗口卖什么，嘴上也没停下点菜。水安常的声音从后面轻飘飘地传来：“我跟着您吃。”

程何身形一顿，拿着自己的餐盘离开窗口，留下一句：“我去找位置。”

“嗯好。”

水安常笑着致意，朝着窗口快速地点了两道菜。

打完饭菜，水安常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左边偏后位置的程何。她趁她还没有看过来的时候，左顾右盼，眉头微微蹙起，很苦恼的模样。

程何想要拿起筷子吃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朝她挥手，却没有大声叫她。

在食堂这么多员工的情况下她不愿大张旗鼓。

须臾，水安常的目光落在了她反复提示的方向。她略显焦急地跑过去，周围的人见状，赶紧为她让路。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水安常向每个她可能碰到了的人道歉。

像闯过了重重关卡跑到程何身边，一屁股坐下才发现自己坐在了程何身旁的位置，腾地红了脸颊。赶忙端着餐盘去对面的位置坐下。

程何看完全程，眼角透露出笑意。水安常眼神躲闪，尽量避免与她的视线相交。

“待会儿让助理协助你完成合同签署，我要回办公室处理收购的事情。”

程何五分钟解决完午餐，用自己带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正要放进口袋里，忽然想起什么，递给她：“你没有带纸巾吧？这个给你。”

水安常看着那包纸巾，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小声道：“谢谢程总。”

“没事。”

等程何的身影消失在食堂，水安常看着那张单独抽出来的纸巾，放在鼻子边上细细闻了闻，然后放进自己的包中单独的夹层里。随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带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程何在办公室处理事务，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水安常的一幕幕。

笨拙地连名字都会写错，离了自己就会明显的慌乱……

走神间，她想起儿时那个敏感但是性子坚毅的妹妹，她的眼神总是明亮的，有主意的。

这么想，阿常也有这种时候呢。

“叩叩”

“请进。”

程何挺直脊背，面对电脑办公。助理走了进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这是目前星芒公司的资金链以及对于海马文创的洽谈情况。”

“好，辛苦了。”

程何收下文件，翻阅里面的内容，笑意一点点浮上唇角。

照这个进度下去，收购海马，只是时间问题。

她心里隐约觉得这次项目的进度，比以往同体量的要顺太多，只当是团队最近铆足了劲冲业绩，笑了笑便没再多想。

从中餐十二点结束到下午四点半，程何都没有离开办公桌一步。后知后觉感受到腰酸背痛的她看到桌边的温水已经被自己喝完，决定亲自去倒水。

拿着空杯子还没有走到饮水机前眼前掠过一道人影。程何瞪大眼睛，没来得及刹车温热的咖啡就丝滑地泼在了她一丝不苟的西装上。

黑色西装被咖啡浸湿，晕开一片更深的痕迹。程何刚想要发作水安常怯怯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

说着就拿出自己的衣服就要覆上来，程何注意到她白皙微微颤抖的右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我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程……程总。”

水安常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确定是她之后反倒上前一步道：“这套西装多少钱，要不我陪您一件吧。”

“不用不用。”

程何看着上面的痕迹，无奈地笑了笑，心道这下真得换一件了，嘴上依旧摆手：“没事没事，我回去一趟。”

“那我在这儿等您。”

“没事，你去工作吧。”

程何利落转身。水安常立在原地片刻，便敛去眼底神色，缓步回到工位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实时录音，以及刚才她西装内侧的那个她完全不会注意到的小小的圆形窃听器唇角上扬一个像素点，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揉捻，仿佛在回味什么。

程何匆匆回家换了一件新的西装，立马回到办公室进行最后的工作收尾。水安常想要用自己的衣服给她擦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套西装的价格，抵得上她小半月薪资，真让她赔偿，会叫她为难吧。

但是她愿意去赔偿……

想着想着不禁弯了眉眼，连带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这是今天所有部门的工作进度，请您过目。”

晚上六点，助理准时上交总结报告。程何接过，快速而准确地扫了一遍，发现总体进度不减反增。她合上报告，看向助理：“今天的进度的确不错。通知下去今天所有人的薪水上调十分之一。”

“是。”

助理接过报告，刚要走出门，程何叫住了她。

“今天来的新人表现如何？”

“您说的是那位水小姐吧？”助理也不知怎的笑容好像多了点，“部长说她超额完成任务，是所有行政工作人员里面做的最多的。”

听到这儿，程何心下有了判断。她努力抑制自己的嘴角，但是眼睛里的高兴依旧泄露出来：“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