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雪心乱如麻,她很担心她如此突兀的举动,会惊扰妖怪,她不想在此处就打起来,在人群之中乱斗,误伤的只会是百姓。
何况,她感觉……此妖非孽妖。
以上想法,均为妖怪喷她口水之前,凌昭雪心中所想。
在那妖怪毫不礼貌的喷了凌昭雪一口咸湿的海水之后,凌昭雪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
而那只妖怪在凌昭雪化冰之后,迅速逃脱,一边跑一边毫无歉意,嬉皮笑脸道:“哎呀,实在抱歉啊,姑娘~”
“但是仙家向来气量不凡,心胸宽广,想必不会与小妖计较才是。”
那妖怪,明显是看出来凌昭雪左手不能动弹,又能观之凌昭雪修行较浅,且在人群之中,凌昭雪一直在束手束脚,不敢放开与之搏斗。
一是抓住凌昭雪心肠软,二是观凌昭雪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才敢如此放纵。
凌昭雪平日里,确实是软柿子一个,但是,在她还是萝卜的时候,经常有嬢嬢来给她浇水,经常会有孙辈哭着来找嬢嬢,哭诉着自己如何被人欺负。
嬢嬢悉心教导孙辈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嬢嬢说的话,或许孙辈没有听进去,但是她一只萝卜听进去了。
她也一直在以此为萝卜的处事原则。
凌昭雪右手起手千里追踪符,在千里追踪符上附加了引爆符,一念之间,施法,千里追踪符一路穿过人群,在追捕那只正在逃跑的妖怪。
那只妖怪很会躲闪,精准的避开符纸的追踪。
三下两下就在人群的掩护之下,穿进小巷之间,小巷之后,就是小桥流水,基本没有什么人了。
小妖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划船的老翁招手,欲要搭着小舟离开此地,逍遥自在。
老翁划船而至岸边后,妖怪三下两下就跳上了桥,并且大大咧咧的说:“船家,去九州渡口,一人川资多少?何时开船?”
老翁把船桨往小妖身上一押,然后笑着道:“三十文,管酒钱,立等就走。”
下一刻,船桨化为仙剑,老翁的皮囊褪下,一张肤质凝白的年轻面孔从中露出。
“老翁”动作缓慢全然消失殆尽,小妖身后一股清风铺来的瞬间,“老翁”左脚为轴,右腿在空中划出完美且凌厉的弧线,衣诀在半空中如墨莲般散开。
“老翁”翻至半空,腰身猛然扭转。
她落地的瞬间,单手将小妖擒至身下。
小舟随着波动,剧烈晃动,波纹随之荡漾开来。
凌昭雪将妖怪整张脸按在船面之上,单手锁住妖怪的双手,整个人侧身坐在小妖身上。
整套动作不过一息之间。
风起,衣落。
“跑什么?”
凌昭雪垂眸望着那只妖怪,语气平稳,气息平淡。
“你怎在此处……我明明感知到你还在很后头。”
凌昭雪笑而不语,毕竟要解释清楚有些丢萝卜。
她确实是以引爆符在刻意的在引导妖怪的逃跑路径,然后再以分身在终点处提前候着妖怪。
毕竟萝卜可以分身嘛,三下五除二可以分成好几块,根茎植物,总是有无限的法子。
萝卜的事,能叫作弊吗?那叫天赋。
“仙家饶命,仙家饶命,小妖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您老抓我也要有个说法啊。”
仙家规矩,向来将六界分的很清楚,人,仙,魔,妖……这之中,除了魔,仙家最无法容忍的便是妖。
仙家认为,妖性本恶,动物的本能是弱肉强食,是杀戮,是放纵欲望,即便妖表现得再温良,也是暂时的假象。
身为仙道,使命之一,便是斩妖除魔。
所以凌昭雪不能放任此妖游走在人群之中,她害怕此妖会危害他人,但是至于是去是留,是打还是收,都由程霄来做决定。
于是,凌昭雪就领着此妖,一起前往临街食肆和程霄汇合。
凌昭雪在见程霄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程霄会如何告诉她,斩妖除魔是天道,并且为了锻炼她,让她如何痛下狠手。
因为平日里,天庭的仙子,向来是对除仙族一派之外的族类充满排斥的。
天庭里,一直明里暗里在传达一种观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如果程霄真的让她亲手解决这只妖怪怎么办?
她当如何向师傅求情,保下这只妖怪。
虽然这只妖怪向人又吐口水又吐沙子的很不礼貌,但是万物生灵,都不该如此草率的果决吧。
凌昭雪带着妖怪进入食肆,见到程霄的那一刻。
程霄看了她三秒,然后招手道:“坐。”
“有朋自远方来,这位友人,也一起坐下来用膳吧。”
凌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