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瓷白玉手落在锁骨之上，顷刻之间，两人都身影交融在茜纱窗之前，一只脚勾起，往前一推，一只绣着鸳鸯的绣花鞋半褪，香肩半掩在丝绸之下。

凌昭雪咽了咽唾沫，她翻至下一页，她仿佛将自己带入了那个，突兀而至闺房的女子。

她下意识低声唤道:『师傅。』

旖旎缱倦的春色画面，让她下意识幻想，书中，塌边的女子的面貌……是程霄。

也就在凌昭雪投入书中内容之际，说书先生大喊一声:“可就在这时候，说迟不迟，原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说书先生的声音惊到了凌昭雪，把她从羞耻，难以言述的幻想中生生拖拽了出来。

说书先生道:“一人骑着骏马踏着白雪，来到这人面前，仿若踏遍万水千山，追赶至此，那人下马，以剑相抵道『池宇，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于此，你不知廉耻，与魔教勾结，欺师灭祖，背信弃义之徒，你该如何对得起师傅？』”

凌昭雪放下片皮书，想要转头离开的。

可是此时，说书先生下一句话，却生生让凌昭雪停住了步伐。

“雪中行走已久之人抬头，面不改色抬头道:『程霄，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说尊师重道了？』”

凌昭雪停住了步伐，她向来感官敏锐，她绝对没有听错的是，方才说书先生，故事里所提到的名字，就是师傅的名字。

这绝非偶然，世间程姓本身就稀罕。

可就在凌昭雪转头，想把说书先生的故事听完的时候，一个头梳双螺髫，背带竹蔑帽的小娘子就上前打断了说书先生。

小娘子把她系在脖颈间的竹蔑帽取下来，用力拍在说书先生的缺角木桌上。

然后大声像四周围观听书的人大喊:“诸位看官莫被此人蛊惑，此辈专以卖关子，悬骗人银钱，实乃江湖蔑片!”

说书先生纸扇一收，不满的指着小娘子道:“这位姑娘，满口胡言。”

“这位姑娘，你要砸我场子，总要有理有据，这般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砸在下招牌，天下可有这个理？”

小娘子拿起那竹蔑帽再次砸向木桌道:“就凭你正史野史尚未不分，便在此处信口雌黄!

一段寻常的故事偏拆分成八截来说，回回前后相悖，漏洞百出。

我且问你，《水浒》中一百八十将，你能道出几人？若说的上来，便是我满口胡言，凭空捏造于先生!”

众人哗然一片，开始指指点点起来，纷纷论起此人确实有这样的行为。

凌昭雪就站在小娘子身旁，眼看小娘子看到目的达到，转头就要离开，她拿起木桌上的竹蔑帽，红绳一穿白颈，欲要离开。

可是就在帽子刚一戴上，微微遮住小娘子面貌的一瞬，凌昭雪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小娘子的侧脸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缓缓的吐出绵延的沙子，沙子甚至灌进了她的深衣之中。

凌昭雪:!

凌昭雪立马抓稳腰间的秋水，然后穿过人群，抓住了那欲要离开的小娘子。

上次程霄在给她买剑穗后，又在剑穗末端安置了一个照妖珠，照妖珠遇妖则生光，妖气越旺，光芒越盛。

在凌昭雪抓住小娘子手腕的一瞬，照妖珠发出了淡青色的光芒，凌昭雪心下一定，似是知道了什么。

“这位妖友……请留步。”

对面错愕的回头望着凌昭雪，似乎惊讶于人群之中竟有仙人。

小娘子的反应速度要先于凌昭雪一步，掩耳之间，一口飞沙铺面而来，凌昭雪大吃一口沙子，口鼻之间被呛的不行。

是了，她曾是萝卜，她本来很喜欢沙子细腻的触感，但是，不包括人形形态啊!

什么妖，还一口又一口的喷沙子，真没礼貌!

“秋水!”凌昭雪唤剑而出。

“纳冰!”秋水迅速在空气之中提取水分凝结为冰，并在凌昭雪挥剑的片刻，冰锥瞄准小娘子飞去，冰锥扎住了小娘子的裙摆，并在冰锥接触到衣物的瞬间，在周围迅速起冰。

冰凝结住了地面和小娘子的双脚。

凌昭雪收剑上前道:“随我一块走吧，莫要再挣扎了。”

小娘子委委屈屈的低下头，声音又细又软道:“好嘛，人家跟你走就是了，过来帮人家化冰嘛。”

凌昭雪看对方没有逃离的意思，便低头伸手去给对方化冰，谁曾想，就在低头的片刻，那小娘子的嘴幻化为蛏子的水管，一口咸湿的海水，朝凌昭雪铺面而来。

凌昭雪:？

怎会有如此不讲武德之妖，都手动脚就算了，怎还喷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