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想岔了,不过没什么影响,一切还是按计划推进,尽快让兰特使用新型向导素,记住,把深信会从中摘干净。”
北风:“您放心,计划万无一失,但还有一件事……我们从公爵府离开时,在门口见到了白塔的车,当时不便逗留,所以没能打探到什么。”
“看见是谁了吗?”
“没有,我们给莫菲斯上了眼药,他现在怀疑向导素的来源和白塔有关,也不会把我们的情况告诉对方。”
“也好,现在不宜冒险。”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尽量拖时间,记住,我们的突破口是兰特,别让莫菲斯察觉到异常。”
话虽如此,北风还是忧心忡忡:“我担心兰特向莫菲斯求助,那样我们的处境会非常被动。”
“那就让他不能说,或是……不敢说。”
病急乱投医,届时稍加引导,再喂他吃点甜头,一切便水到渠成。
“哒哒!”
突如其来的脚步打断了对话,北风听见对面有人模模糊糊喊了一声,似乎是某个名字,但他还没听清,通话便被切断。
他看着终端界面反复思索,那几个音节反而越来越不清晰,北风愣神片刻,只能放下心中的担忧。
师傅很厉害,这种小场面肯定能应付,但短时间内,自己恐怕不能跟对方联系了。
四周人不多,见他打完电话走出门,全都围上来七嘴八舌。
“这么快就挂了?”
“怎么说,有没有新的安排?”
北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语气沉稳:“没问题,一切按照计划,从兰特下手。”
他们需要谈判的资本,权力、财富……这些深信会都没有,那只能选择借力打力,做个有威胁的恶人。
“那下次还是我们俩去?”说话的中年人面色愁苦,脸上每道褶子都透着不情愿。
跟莫菲斯周旋就像在刀尖起舞,哦,他还是个不会跳舞的人。
“嗯,深信会对外是一盘散沙,频繁换人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北风心里有了主意,但没有急于安排。
他低着头翻看终端,在某个名字上点了点:“这个‘菜刀’,找到是谁了吗?”
“八成的成员有了回信,但没有找到这个人,类似的代号倒是有,但特征对不上。”
果然是假代号,虽然有所预料,但北风还是有些失望。
拍卖会短暂交集,他能看出那人不仅武力值高,脑子还灵活,如果是组织成员,那计划又多了几分胜算。
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还是正事要紧。
……
沦陷区。
一天时间,加上蔌时亲自镇场,足够一切工作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经过白日的高温,沙土中破碎的卵鞘几乎被烤干,气味闷在里头发酵十几个小时,挖开时臭味直接爆炸开来。
蔌时脸色发青,戴上面罩才狠狠呼吸了几口。
刚刚还说“能臭到哪里去”,现在就恨不得抽死那个嘴硬的自己。
“我提醒过你了。”戚剑虹的声音闷在面罩里。
浸满虫卵粘液的泥土烂成一团,地基承受不住养殖场的重量,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陷落。
根据工程组的地质测算,大概还要沉降5至8米才会稳定下来。
地面隆隆作响,虫卵的粘液把干燥的沙土变成泥沼,烂乎乎臭烘烘地向周围弥漫。
蔌时把面罩压紧了些,以现在的速度,再有十来分钟,这片蛀空的土地就会沉到底。
他面上不显,脑子里那根弦却绷得很紧。
这处养殖场的面积不小,实验室里虽然几乎被搬空,但从残存的痕迹来看,这地方存在的时间至少得有四五年。
多少次外围巡逻,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任由来历不明的人在边缘星肆意妄为。
更重要的是那满地的纸屑,上头字迹破碎,却能从中窥见几分故人的影子。
如果宁故一直被关在眼皮子底下,那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成了笑话?
“基地长?大人?大人!”
蔌时猛然回神:“又怎么了?”
孟幸收回正要拍上他肩膀的手,尴尬地挠挠头:“下面没动静了,我寻思是不是已经沉到底,所以来请示您,要不要派人去查看情况。”
“去看看吧,小心点……”
“欻——”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爆,数架机甲飞驰而过,紧随其后的,是一片黑压压的星舰群。
戚剑虹仰起头:“那是……主星的工程队?”
前哨站即将重建,联合军演想必也已经提上日程,只是这时间实在不凑巧。
边缘星占据地利,按照原计划,基地里至少半数人会参与军演,但沦陷区出了这么多意外,短时间内也急需人手。
本以为陛下会酌情推迟军演,没想到这下还提前了。
难道主星又发生了什么?
戚剑虹暗自觑了蔌时一眼,可对方神色平淡,仰着脑袋等待头顶的阴云掠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上去丝毫不意外。
“还发什么愣,正事都做完了吗?”
蔌时一声厉喝,众人迅速作鸟兽散,他上前两步,凝神注视着坑底。
实验室的入口已经被黄沙掩埋大半,却被四周的探射灯照亮到发白。
时隔多年,也该和陛下聊聊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