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莫菲斯公爵递了信,想要探视那位向导,要批准吗?”
袁正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世家以公爵为首,他地位超然,竟然会亲自来探视那名向导。
“莫菲斯?拒了。”魏廷芝单手转笔,却连眼皮都没抬。
老狐狸心眼真多,猜到她在等什么,偏偏不动那些暗探,自己来蹚浑水。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袁正连忙摆手:“恐怕不行!他们提交了预匹配的证明表,直接拒绝会惹麻烦的。”
“他们?”魏廷芝挑挑眉,“哗啦”一声把笔精准扔进笔筒,“兰特也来了?那就让他一个人进去,至于无关人士,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见她没有要出面的意思,袁正只能提心吊胆去传话,他在待客室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整了整衣襟,才笑出八颗牙推开了大门。
“公爵大人久等了!证明核实无误,但根据规定,只有直接关系人能进行探视。”
莫菲斯动作一顿:“羁押局的规矩?”
“公爵您有所不知,程翎的罪名比较敏感,本来是严格限制探视的。”
“是吗?可我听说昨天有人来过,你们似乎没拦。”
骨瓷杯“铛”的磕上碟子,让袁正呼吸一窒,但就算心里骂天骂地,他脸上也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袁正早想到他会有这个问题:“事关边境安全,边缘星有权过问,我们收到蔌时基地长的委托书,自然要放行。”
莫菲斯微微眯起眼,冷哼一声重新举起骨瓷杯,迫人的气势也随之一散。
“兰特,你跟他去吧,虽然没见过面,但那是你的向导,别被人钻了空子。”
兰特皱起眉头:“父亲,我觉得……”
莫菲斯仍旧举杯,鹰隼般的视线却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吞下了后半句话。
“去吧,我在这等你。”
年轻人撇下嘴角,起身跟着袁正往外走:“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
“唉——”
程翎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交叠规规矩矩,眼下却微微泛青。
虽然吃了周海戈的定心丸,审问过程中也是知无不言,但这样的环境实在难以入眠。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程翎原本没当回事,直到它越来越近,在自己的门前停下。
他猛然睁大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海戈?
门被推开,出现的面孔有些陌生,似乎是魏廷芝的下属,而紧随其后的年轻人穿着华贵,面色不耐,却在看过来的瞬间松开了眉头。
“你是……程翎?”
兰特看过他的照片,但薄薄一张纸里的人是死的,虽然长得好看,眼神却没什么光彩,勉强微笑的时候满身是沉重的暮气。
但面前的这个人……眼睛是亮的,表情也是生动的。
世家子弟几乎不会在公众媒体露面,所以程翎没能认出他是谁,但属于向导的第六感却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对。
袁正侧过身:“这位是……”
“兰特·莫菲斯。”
身后的人挤上前,双手插兜倨傲扬起下巴,等着程翎露出惊讶或惶恐的神情。
下一秒,兰特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差点忘了,程翎非常抗拒与自己的预匹配,他之前还觉得省事,现在却觉得有些不爽。
程翎握紧拳头,忍住后退的欲望:“找我有事吗?”
见惯了奉承,这样的态度堪称无礼,兰特顶顶腮帮子,竟一反常态笑了起来。
“未来向导遭逢牢狱之灾,我当然有义务来看看。”
身为公爵府的继承人,伪装的本事当然超乎寻常,兰特双手抱胸,潇洒倚靠桌边,看向门边的袁正:“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不行!”
袁正斩钉截铁,但跟了魏廷芝一段时间,他深谙什么叫“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在嫌疑洗清前,不能让你们独处,这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
冠冕堂皇的屁话,可兰特清楚自己在旁人面前,远不能和父亲相提并论,就算他有意见,也只会被搪塞过去,还有可能影响自己的形象。
他揉揉额角,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算了,你站到一边去,别影响我们说话。”
这货还装起来了。
袁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连连点头,站到门边做个隐形人。
兰特环顾四周:“他们倒是没苛待你,但羁押室的生活环境也就这样了,我知道你以前在白塔是锦衣玉食,肯定住不习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我来帮你解决。”
程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态度完全是周海戈之前说的“怀柔”。
他清楚自己的目标,绝不会被这种花言巧语蒙骗,况且说再多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一点实际效果都没有。
程翎板着脸:“不劳费心,我能适应。”
兰特看见他的黑眼圈,扯了扯嘴角:“姑且信你说的,可要是证据查实,你连这种地方都住不上了。”
但凡有点脑子,就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保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让程翎有些恼火:“没做过的事,您已经迫不及待要定我的罪了?”
兰特面色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你误会了,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不忍心看见你吃苦头,这里和边缘星一样,都不适合一个矜贵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