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每个脚印旁都有一两滴新鲜的血液，骑士扭扭脚踝，碾开尘土遮住血点，又用力把人往背上托了托。

他的衣袖从手肘处撕裂，电线裸露出来，弯曲的角度严重受限，只能将将把师心卡住。

两人已经进入狼牙的地界，周围看上去正常，但至少有七八个监控正盯着他们的动作。

但没有一个人出现。

师心的体温很低，呼吸也变得微弱。她向来心狠，对自己也一样，首领不好糊弄，如果被发现手下留情，那等于自寻死路。

“要不要安排人去接应？”

“首领还没有下令，你自作主张，是不想活了吗？”

“可……”

“闭嘴！”

话音落下，一股阴冷之气便从身后传来，几人脊背僵直，不约而同转身行礼。

“首领。”

来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脸上带着的面具极尽奢华，连嚣张的兽齿上都雕金镂空。斗篷的衣摆逶迤在地，只有在行走时才露出一点脚尖。

没人见过首领的脸，也没人听过他真正的声音，甚至于连他是男是女都是一个谜团。

“只有他们两回来了？”

粗糙又带着点电流声，磨得人耳膜发疼。

“回首领，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踪迹，听说港口出现了重大伤亡，其他人是不是都……”

这人话说到一半，就被身边的同僚拽住衣角，后知后觉噤了声，后背冷汗涔涔。

首领最厌恶旁人多话。

“没有下次。”

“……是。”

他猛然松了一口气，指尖偷偷擦去掌心的细汗，侧身让出空间。

首领走路没有半点声音，要不是偶尔露出脚尖，都叫人以为是什么鬼魂。

他们听着监控里一声声平静的呼喊，竟从中读出一丝唇亡齿寒。

如果连师心都会被首领抛弃，那……他们呢？

“安排人去接应吧，在外头晃来晃去，平白惹人注意。”

此言一出，屋内的气氛立刻轻松不少，两三分钟后，监控里便出现一支小队，七手八脚搬着师心钻进了地里。

“首领……”

下属正要询问后续的安排，回过头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

首领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这边清净了，医疗室却是一阵兵荒马乱，空气中满是腥甜的血腥味，师心身上几个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浸透了衣物，在地面滴出一个个小血泊。

骑士垂着双手，关节明显错位，却仍然一声不吭。

“伤势如何？”

“回首领，师心大人身中数枪，其中两枪击中要害，另外细小伤口无数，刀伤烧伤都有。”

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心底的那些怀疑消散了几分。

“尽力救治，骑士，你跟我来。”

两人前后走到偏僻处，只是眨眼的工夫，便一同没了踪迹。

“还记得谁是你的主人？”

骑士的眼神毫无波动：“知道。”

“说说吧，港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起初一切顺利，但后来星舰开始无差别攻击，港口平台几乎被炸毁，师心被子弹击中受伤，我带她离开后不久，星舰就爆炸了。”

和预想的分毫不差，他心中仍有疑虑，但骑士不会说谎。

“那人也死了？”

“没有，有一台机甲来救人，对方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

深信会虽然名声在外，但同样也是出了名的穷，一帮老弱病残能做什么？更别提拥有一架机甲。

斗篷下传来一声漫长沉重的叹息，几撮发丝探出兜帽晃了晃：“那你觉得，杀她很困难？”

骑士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确实有些难度，而且对方已经不信任师心，之后只会更难。”

“那就先等等，深信会最近跟那群世家贵族走得很近，等师心醒来，你转告她，让她去查查情况，别误了计划。”

“如果师心死了呢？”

面具下的脸浮现出微笑：“没有如果，她不会死。”

……

另一边，深信会的临时集合点。

“师傅……”

北风解下斗篷，随手抽了几张纸，胡乱擦擦满身的冷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微哑：“这次辛苦你们了，情况怎么样？”

“我感觉莫菲斯上钩了，只是对安全性还有所怀疑，这段时间大概率会安排其他人试用，不过狼牙那边似乎出了意外，后续的供应恐怕会跟不上。”

北风说话很是沉稳，跟之前在拍卖会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用担心，莫菲斯不会那么快松口，狼牙那边找人跟一下，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

北风赶紧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又连连称是：“明白了，我立刻安排，说起来，今天我还见到了兰特，他看上去挺普通的，没有精神域受损的迹象。”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