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下来，周海戈抬起头，看见监控的红点熄灭。
“发生了什么？”
程翎感觉她好像不太开心：“说是我涉嫌危害边防安全，但我……没有任何头绪。”
短暂的沉默让人窒息，尽管他什么都没做，但在旁人看来，会被关押的肯定不会多清白。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问的是在白塔发生了什么？”
程翎匆忙抬头，又立刻垂下眼，事无巨细将一切描述了一遍。
虽然猜到尧万里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但这么激进也不像是他的作风，毕竟蔌时的怒火也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看来是得了莫菲斯的授意，他是真等不及了，但现在可没有后悔药吃。
见这两人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程翎小心打量他们的表情：“至于这边……我会全力配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周海戈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瞧他：“那你为什么紧张？”
程翎抿抿唇：“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怕你们不带我回去。”
“那倒不会，就算不能洗清嫌疑，只要72小时内找不到有力证据，你还是会被释放。”
她语速很慢，带着不同寻常的安抚意味，只是刚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魏廷芝的脸出现在呼吸窗后：“不要撺掇嫌疑人反抗调查。”
“啧。”周海戈翻了个白眼，“那你把我抓起来吧。”
被这么一打岔，程翎的担忧散了不少：“你们相信我吗？”
对面两人神色微妙。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演技差到几乎没有，就算你平时有努力装得一本正经，但……”
“完全是老实人。”洛明星顺嘴接话。
程翎嘴角下压：“有这么糟糕吗？”
有的朋友，有的。
周海戈很“机灵”地转移了话题：“你安心在这待着，该吃吃喝喝，有要求尽管提，别跟他们客气……”
“时间到了！”
魏廷芝推开门，没好气地打断了她：“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如果他惹出麻烦，你就是教唆。”
“他惹麻烦？比莱塔越狱的可能性都低。”
……这是损谁呢？
两人离开羁押局，兜兜转转又回到研究所。
周海戈一屁股陷进沙发，面无表情仰天长啸：“尧万里你个大傻叉！又给我找麻烦！”
这动静把符莼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洛明星简单捋了遍因果，听得她啧啧称奇，最后得出结论——白塔胆子真大。
“背后有莫菲斯，他们才不怕。”
一个S级向导，听上去多么珍贵啊，但在这种时候却带着上位者的俯视。
随意评估，随意赠送，好像只是随手赏玩的物件。
周海戈冷哼一声，随即打了个哈欠。
天色已经擦黑，许久没见过主星繁荣的夜景，她竟然有点不习惯了。
“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滋滋——”
话刚说一半，空中就传来隐约的电流声，空白的墙壁上逐渐显现门框的虚影，最终凝实成一扇真实的大门。
周青岑和叶弥从中缓步而出。
“等久了？”
“没有，我们也刚到。”周海戈仰头往后看，“莫菲斯已经动了吗？”
叶弥摇摇头：“尧万里刚刚离开公爵府，旁的暂时没动静，我们打算借机摸摸他们的底，最好能把羁押局彻底肃清。”
说是收拾烂摊子，但魏廷芝本人对这个计划举双手双脚赞成。虽然她已经顺利接手，但羁押局内部声音并不和谐，想要清理干净并不容易。
这种送上门的好机会，她绝对不会错过。
周青岑微微颔首：“先不急，符莼先讲讲。”
桌面上散落着厚厚好几叠材料，符莼捋了捋有些炸毛的头发，将它们投影在空中。
“传感器的拆解已经完成，里面大半是尖端光学探测器，用于强化视觉能力，控制中枢占据空间不大。在感受到危险时，怪物第一时间往实验室跑，很可能是想回到诞生地，这说明它具有智力，且依赖‘母体’。”
她看向周海戈：“条件反射加上情感控制，这不是大规模培育的模式，没人会主动暴露实验中的重要产物，所以我倾向于这是一场意外。”
“另外，我在生物组织中检测到纸虫血清素，但无法判断它是来自怪物体内，还是存于传感器中。”
周海戈眉头微蹙，抬起了手。
代言人洛明星接到信号，立刻清清嗓子：“咳，对方利用虫洞转移视线，并趁机转移、破坏了大量虫卵，也许一开始是意外，但他们放出这只怪物，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掩盖更重要的东西？”
叶弥：“按照这个逻辑，他们想掩盖那些虫卵的存在？”
洛明星点点头：“殿下怀疑那是纸虫的虫卵。批量生产新型向导素需要大量纸虫血清，我们抓到的那只没有引起关注，说明他们手里的纸虫绝对不会少。”
除此之外，就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没有什么更值得隐藏的事物。
周海戈：“星舰的残骸呢？”
叶弥：“安防署拖走了，虽说正在检查，但基本炸透了，可能没留下什么痕迹。”
短暂沉默片刻，见其他人没什么要说的，符莼又接上话题。
“我对铭牌做了成分分析，没有特殊的金属元素，加上锻造工艺普通，所以无法判断产地，但那段星舰内部的录像……虽然没有样本，但那些人的行为，与纸虫血清素的小鼠实验近似。”
她调出实验室记录，快进播放：“当血清素浓度过高，受试个体会行动迟缓，并且开始模仿附近同类的行为。”
周海戈想起那些人无意识的动作重复，以及溅满整个控制室的血腥。
“那得有个人领头？”
符莼眉头紧蹙，面色为难：“我们的试验还在初级阶段，不能代表对方的研究进度，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纸虫的研究价值非常大，向导素可能只是副产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