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目前的试验推进并不顺利,哪怕血清素浓度下降了60%,也会让向导素在重复使用20次时出现成瘾症状。
周海戈盯着投影出神:“优先作用于活跃的精神系统……理论上可以抑制精神暴走,能对我起效?”
如果运用得当,完全可以用来削弱副人格的力量。
叶弥回过味,第一个不赞同:“这太危险了,就算有用也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还有成瘾性。”
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
符莼也连连摇头:“我会继续推进试验,但目前是绝对不能乱用的,毕竟是药物干预,对身体多少是有影响的。”
“不要急于一时。”
“是啊,现在还有程翎帮忙,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周海戈没想到她的随口一问竟然惹来“众怒”,赶紧坐直身体:“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是否可行,现在线索都拧到一块了,只要挖出幕后的人,所有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话题转移得有些生硬。
洛明星选择配合:“从狼牙下手,策反师心。”
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这次险些送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她如果脱离狼牙,未免变得势单力薄,恐怕很难和首领抗衡。
但她是个聪明人,不会选择硬碰硬。
周青岑一锤定音:“沿着这条线继续挖,总比没头苍蝇乱转要好,叶弥,你花点时间,把师心的底细查透,这样谈判才能掌握主动权,必要的时候,可以暴露身份。”
“这妥当吗?”叶弥眉头紧锁,“师心不讲信用,殿下的身份虽然可以威慑,但风险更大。”
“有何不可。”周海戈勾勾唇角,轻笑一声。
“至于我的身份,陛下的鹰犬而已。”
……
周青岑独自回到办公室。
机甲铭牌上满是划痕,她捏着边缘仔细打量,又用指腹仔细抚过字符的凹痕,半晌后取出手稿,将铭牌压在上面,一点一点往前推。
突然,她停下动作,将头垂得更低。
手稿叠了两次,让两个字完全靠在一起,铭牌上本应是工业雕刻的标准字体,但那道竖弯钩的尾巴却向外撇开,跟手稿里的笔迹不谋而合。
周青岑腮帮子动了动。
宁故真的还活着,至少在今天之前,他还活着,可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他很可能真的在为那些人做事。
“麻烦了……”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是她最糟糕的猜想成了真。
立场一旦发生转变,他当年的失踪都要被打上问号,从“受害者”变成“主导者”,会带来可怕的连锁反应。
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这件事现在绝对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周海戈也不行,她现在需要和白塔周旋,说不定已经被莫菲斯盯上,虽然提前准备了多层身份,但跟老狐狸交手还是要格外小心。
只是手搓机甲铭牌,这活也太大材小用了。
指尖敲得“哒哒”作响,手稿、铭牌……也许流出来的东西不止于此,只是大多湮灭人潮,只有零星几个被幸运发现。
菲克思……菲克思……词根来源于“虚构”,这样的命名习惯还真有特色。
“魏廷芝。”
周青岑拨通了内线。
“采集莱塔的血样,交给符莼。”
……
机器运转,发出低频的噪声,久而久之让人心情烦闷。
数十个营养仓里冒着泡泡,灯光色彩各异,照得行走的研究员们仿佛诡谲的鬼影。
男人面容瘦削,双手于身侧自然垂落,长长的袖口遮住指尖,只露出一点手套的边缘。
他整个人被衣物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张脸,锋利的骨相笼罩着淡淡的忧郁,眼皮半睁,眸中时刻盛满倦怠。
身后的大门无声打开,一个身着正装的壮硕男人走了进来,他腰间佩刀,看上去和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这里不允许携带武器。”
壮汉爽朗大笑:“见不到我亲爱的莱塔,只能睹物思人了,不过这把刀确实锋利,我不会让它伤人的。”
他举着刀随意挥舞几下,刀锋寒光冽冽,让附近的研究员们退避三舍。
“你们先出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跟宁先生谈。”
室内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泡泡破裂的声响。
佛艾斯走近:“宁先生,短短几天里,我们失去了一个珍贵的试验体、一座造价高昂的养殖场,还有一条辛苦开辟的运输线路,帝国的哨兵如此勇猛,不知道您有何感想?”
“你们掉以轻心了。”宁故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满心满眼只有营养仓里漂浮的纸虫。
“真不留情面啊。”佛艾斯做作地叹息,“我已经处罚过那些家伙,但还是想不通。”
他从左边绕到右边,又绕回去,眼神紧紧锁定宁故的面孔。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我本可以容忍,但你不该挑战我的底线。”
宁故微微侧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就去死吧。”
“欻——”
下一秒,佛艾斯瞬间抽刀,带起一串温热的血沫,刺耳的警报声中,重物坠地,紧接着有液体汩汩流淌。
“来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一群人头都不敢抬,七手八脚把地上的尸骸搬出去,浓稠的药液从破碎的营养仓里涌出,把地面变得格外胶黏。
宁故语气平静:“这是最新的试验体。”
佛艾斯哈哈大笑,将刀归鞘,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它替你去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宁故垂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倦:“会影响试验进程。”
佛艾斯抚摸刀柄,仿佛下一秒又要拔刀而起,只是他面前的人毫不在意,甚至背过身去操作设备。
“无所谓,反正你的余生都要为联邦效力,我很期待,当我们踏平帝国之时,那位皇帝会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