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面前起身:“怎么样,要把你卖给宋清吗?现在你药效应该发挥得刚好,我想他恐怕会很喜欢的,无论花多少价钱,都愿意买你回到他身边。那样,你又要欠他很多钱了。不过也没什么,今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也说不上什么欠不欠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如此恐吓之下,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时,突然听温袅冷声说道:“把我卖给宋清吧。”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赌输过一次。
他不可置信地问她:“温袅,你说你选择哪一个?”
“我选宋清,还请你告知他,我现在在哪里,让他将我赎回去。”
“呵。”他冷笑。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的位置了,我要的价钱他不一定愿意给。”
“没关系。他给不给,我都选他。”
陆修慈忽然前所未有地暴躁起来:“理由呢?温袅,给我理由!”
“我不喜欢算计我的人。”
“算计?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能吧。不过,我坠海前,宋清对下药的事,一点也不清楚。”
“那就不会是他身边的人么?”
“这倒是也有可能。”
“只不过……”
“不过什么?”他有些心虚地问她,并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们现在是在海上,这艘游轮上有医生,还有注射的解救药剂,如果不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总不可能有这样巧合的事。就算临时找人过来,恐怕也不会这样快。”
她果然很聪明,和她那个笨蛋妹妹一点都不一样。
陆修慈感到欣慰又无奈。
不过,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尤其是做交易这种事。
只要他想买就没有买不到的,同理,他不想卖就没人能买到手。
“温袅,你最好是考虑清楚。相亲认识的男人,哪有你自己认识得靠谱,他对你有多深的感情呢?不要等到时候,我开了价格,把他给吓跑了,那样你会很伤心的。”
她颤抖地抬起头,用那双迷离的脆弱眸子看着他,竭力保持着自身的冷静:“只是伤心吗?”
“当然不。他不赎回你,那你就是我的。其实你何必自取其辱呢?让我和他做一桩根本不可能做成的交易。”
“我想回到妹妹身边。”
陆修慈彻底被温袅激怒,他俯下身按着浴池边缘,和温水里面的人对视。
她现在真的很美。
像一朵浸泡在水里柔软摇坠的花。
怒气被她的美色给消了不少,语气也从震怒变成阴沉的威胁:“温袅,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不会让你再见你妹妹。”
她伸出手又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攥住。
陆修慈的手总是很冰,很冷,他的心脏有很大的问题,这和常年间心脏供血不足有关。
不过,他并未感觉到自己的冷,直到捏到她滚烫的手腕后,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体温差异。
尽管攥得是她的手腕,可他却觉得软得不成样子,像是在折一枝花的茎,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折断。
宋清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而这时那艘游轮已经离开了云城周边的海域,生怕晚一秒就会怎样。
陆修慈如此没有把握地横刀夺爱,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偏偏他是不被她选择的那个。
在确定这时候给宋清做交易,而完全不会被他追踪到,才放心地让人去通知他。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宋清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
而不是怀疑这是什么恶作剧。
不过他开出的价格很高,恐怕宋清没有那么多筹码。
陆修慈一直没有给温袅注射让她感觉好一些的药剂。
陆汤着急忙慌地照顾完这边,还要去游轮的治疗室监护海呜的治疗情况,她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记忆和智商。
不过,他做手术从未出现过败例。这次他自己也说不出失败的缘由,只觉得海呜失去这些也未必不好。
在手术间结束后,他派人去过她家,了解到她的生长情况。
不得不说,能在这种环境下,还长大的真的是神人了。
陆汤长期以来待在陆修慈的身边,受过最大的罪是限制自由,但是其他的还真没有让他发过愁。
如果说,海呜是一只外出觅食的小乌鸦的话,她家里那些弟弟妹妹,就像一窝嗷嗷待哺的小乌鸦。
幼小可怜,只知道张着嘴巴,窝呀窝呀地叫着,等待姐姐的投喂。
海呜和温袅身上都有一种明明年纪轻轻,却十分厚重的母性。
可以为弱小者去死,好像生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
却都没有活出这个年纪本应该有的样子。
这是命运的苛刻。
让孩童没有少女肆意明媚的时间,在某一刻就忽然变成了会照顾人的母亲。
相较而言,温诺才是这个年纪,比较正常的小女孩儿。
一点也不乖,笨笨的同时又很暴躁,哪怕是做错了事,也是可以不认的。
活得肆意的小女孩儿就应该这样吧,不用害怕任何人,任何事。
温袅和海呜都很喜欢温诺,是不是在看着温诺胡闹的时候,也会在某一瞬间怅然,那样无所畏惧的张扬性子,她们是没有的,也是不被允许拥有的。
倘若,不懂得照顾弟弟妹妹,那姐姐这个身份好像失去了天然的意义。
不像弟弟妹妹,就只要安心地做弟弟妹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