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诺冷嗤一声:“谁求你活着了?谁求你管我了?温袅,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家里的负担,你从所有人的骄傲,变成所有人的累赘,一个嫁不出去的废物,一个进过局子的垃圾。你什么时候能认清你自己是受歧视的?”
“不要以为我们都不说,你就真的觉得自己还能像原来那样过日子。你不要看不起我们这个年纪所交的朋友和所做的事,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很不错你明白吗?”
“狗眼不识泰山的人是你,没有我的话,你以后休想再有这样的工作机会。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无理取闹之下,到底失去了什么。你失去的是我耗尽关系和资源给你的照顾,失去的是我对你永远的信任,失去的是我所剩无几的真心。”
温诺对爸妈从来都是骗的,骗来骗去,根本就不可能有愧疚感。
可是她对于温袅,从来不会欺骗。
就算偶尔骗她一下,等内心难安的时候,还是什么都告诉她。
温袅对她的意义,不仅仅是姐姐,还有一种永远可以说实情,永远站在她这边的可靠感。
温诺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姐姐。
对姐姐而言,冗长乏味的学习生涯,是完全可以忍下去,甚至乐在其中的,但她根本在教室里坐都坐不住。
这只是初中,她根本不敢想,万一到了高中要怎么办?
肯定更学不会。
她只是想早早地找到出路,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温袅变了,不再是她的靠山了。
她变得比爸妈还要苛刻,还要伤人,这是很让她难过的事情。
在学校因为她的种种不学习行为,在成绩至上的班级,好学生都不愿意跟她有过多的交流,不好的学生比她还恶劣,她很想穿得好一点,让那些人看得起。
这又有什么错呢?
青春期的虚荣心,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
谁又忍心不原谅她呢?
至少,温诺会给自己找无数个理由,她已经宽恕了自己的种种行为,包括这种游走在最边缘的职业。
她为了活着,做出的努力,并不比温袅要少。
温袅对她太残忍了。
温袅从地上踉跄着起身,还不忘把身旁的女孩儿也拉拽起来。
“跟我回家。”
小桑葚吓得哭诉道:“姐姐姐姐,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
“不认识,也要回家。”
温袅拉着小桑葚就往台下走。
只留温诺一个人在台上崩溃大哭,她对着她声声控诉。
可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说着那些她毁了这里的话,毁了就毁了,温袅心中并没有愧疚。
大概是死过一次,又被妹妹狠狠伤心的缘故,现在的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温诺对着温袅的背影大吼:“你这样做对吗?你拉着别的女孩子走,你根本就不管我!温袅,你根本就不想管我了,是不是?你这是在做给谁看呢!”
“你以为我会难过吗?我根本不会,你不要以为,你牵着别人走,我就会伤心,我一点也不伤心。”
“这样的姐姐,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一点也不想要!我觉得你恶心,你太让人恶心了。你居然对我一个小孩子,用这种厚此薄彼的手段,全世界就属你最恶心。”
温袅在台下停住脚步,回过头说道:“你可以不跟我回家,待会儿让爸妈去警局领你。”
温诺惊呼道:“你到底要干嘛!怎么又要报警?我都跟你说了这里没事,没事,没事!”
“报警是我的权利,也是每一个人的权利,你也报。我们就这样,冤冤相报,一报还一报。”
在场的人里,现在大概只有温勉笑得出来。
他真的快被温诺气疯了。
从来没有在哪个弟弟妹妹身上,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温袅也是让他长到见识了。
不得不说,有些家庭能一直贫穷,一直翻不了身,还是有原因的。
他们根本不重视子女的教育。
不仅仅是学习相关,像温诺从小到大,性格能被养成这种恶心的样子,温家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但凡有一个人敢狠狠地揍她几顿,都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至少也会让她变得聪明一些。
现在已经是又蠢又笨,还莫名其妙地善良。
这种善良又被坏人狠狠利用。
谁能不气啊?
不气的这辈子感觉都已经修炼成一定程度了,可以去乐山大佛那里坐着了。
真的太气人了!
温袅跟温诺吵架,他总觉得还不够狠。
如果是别人家的妹妹,把姐姐卖到这种地方来,打到几个月下不了床,骨骼断裂又重接,他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温袅却只是这样说几句难听的话,再就是带着别的女孩子走了几步,就已经能让温诺破防成这个样子。
可见她的确精准地知道,妹妹在意的点在哪里。
温勉感觉自己差点被气死的心,好像又有些微微地活过来了。
但还是气啊,这谁能不气啊!遇上温诺这种孩子,这谁能不气啊!仅仅是相处了几天,就已经有这种窒息感了。
明明温诺并不是他什么人,可是他一想到温袅的人生,从此都和这个讨厌的孩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说不清的牵挂,有根本无法断绝的想念,温勉就气得发疯。
本来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
温勉没有见过这么难管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子他就动手打了。
他一定会替自己好好教训这个混蛋,不然都对不起他跟着温袅生得那么多气。
温袅最好是不要轻易放过温诺。
温诺从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温袅面前:“小桑葚是在这里表演的人,是签了合同的,总之,你不能带她走。姐妹们,是不是?”
温诺说完还对周围的地偶使眼色。
这里面有认识她的,因为她有跟海呜一起来这里做妆造,不过就算不认识,大家也是很一致对外的。
温袅就是那个“外”。
“对呀对呀,为什么要带走小桑葚?你有什么权利带走小桑葚啊?”
“我不仅要带她走,你们也要跟我走。”温袅说完,大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