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冷情冷性地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从来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如沐春风般地对人好。仅仅是一见如故的感觉，并不足以支撑那种利益关系。”

温诺弯下腰鼓足了气，对着温袅发疯道：“我看你真是疯了，连海呜都敢质疑。你究竟是怎么想我们的？谁会为了给人提供工作，就去学校里做那么大的一个局啊？”

“谁给你们提供工作？你自以为珍惜的工作机会，有没有可能只是他人眼中廉价的帮手？况且，小桑葚和你的情况不同，别用你简单的大脑来干扰她的判断。”

“温袅你真是个大神经！你失业失得失心疯了吧！海呜明明是在帮忙，你为什么要把她说成那个样子。如果我知道你对她是这样的看法，我根本不会带你来这里找她。”

温袅的声音有种阴飕飕的低沉，像是趴在石缝里被杂草掩盖的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

“可惜，你看不出来。温诺，你连我的心思都看不懂，又怎么看得懂别人的呢？我们还是朝夕相处的人，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更何况是跟你只是在聊天软件里说几句话，喊几句姐妹的人。你根本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我很清楚。温袅，我在外面遇到的都是好人，离开家发现根本没有雨。我所遇到的风雨全都是你带来的，我特别后悔告诉你关于我的爱好，就连爸妈都不会对我干涉插手这么多，只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这么伤害我。”

“真正的伤害，似乎不是别人的揣测和担心，而是你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温诺，我不过是讲一下自己的看法，应该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哪怕是海呜，也不该成为你心里，不可冒犯的存在。没有人该是这样的存在，你不要莫名其妙地对一个人增加多余的滤镜。”

温诺在一旁哭得一塌糊涂：“是啊，我心里不只是海呜不可冒犯，还有一个人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这里的地位有多重，你知不知道，但凡是你想守住的秘密，我都会帮你守。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在我范围能力之内，我都会帮你弄来。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是我根本触及不到，各方面都甩我一大截，可我还是甘愿喜欢着的姐姐！但这一切，全被你今天的闹事给毁了！你毁了我所有的社交圈子！我那么信任你，可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无所不用其极地践踏着我的真心，你如此狠心地揣度着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说得好像我只配被人利用，完全不值得别人对我好一样。”

温袅冷声道：“是的。因为你太笨了，除了家里人，外面的人看到你的第一眼，想到的就是利用，利用你完全不会怕被你报复，只会心安理得。只有傻瓜才会浪费本该学习的时间，做着大人才会做的事。你从小就承担起不属于你的重任，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可以任意使唤的存在。”

温诺哭着对温袅质问：“所以，所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对吗？你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支持我，不理解我，甚至带着看傻子的目光，来看待我的一切，看待我所交的朋友，对吗？”

“倒也不完全是看傻子的目光，有时候还会觉得愤怒。温诺，我对你的那些朋友，总是愤怒和恶心多一些的。他们是那样愚蠢地喊着你妹妹，那样狂妄地以为自己的庸俗套路，别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是那样省事地认为跟你混在一起的女孩子，都是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正如你这般好骗一样。你拉低了身边人的智商，因为你予取予求，让那些骗子觉得，你身边的人也是同样的低智。”

“这些人难道不可气吗？而他们之所以如此猖狂，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单纯的孩子所纵容的。看不清无法分辨，所以越发地介绍人来，还以为是在帮忙救人于苦海。纵容骗局和恶意的人，哪怕是再愚蠢的人，我都会觉得恶心，因为这无异于帮凶！”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今天我的巴掌可能会落在你脸上。你从来都没有深究过学习的意义，诚然，是为了让人拥有更好的生活，但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学习的一部分是为了明理，知道什么样的钱能赚，什么样的钱是绝对不能赚的。你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会是长此以往的保障吗？”

温诺感觉自己受到了一重又一重的冲击。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我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罪犯也需要智商，可惜你根本没有。你在不自知地情况下，做着坑害同伴和亲人的事，还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方才的忍耐化为一句句尖锐的言语，刀刀扎在温诺的心上。

“你但凡有半点智商，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对家境贫寒的未成年人，恶意会有多大。你更应该知道，云城因为是港口，所以经济相对发达，这并不能代替全部地区都是如此，对未成年的保护制度更不可能一视同仁。但你是真的没有脑子，你那样轻率地在全国群里，大说特说着暂时没有遇到危险的生活，说着你接触到这个圈子之后，认识了多少有趣的同好。”

“你不能因为自己在被周围人保护着，所以就认为所有跟你同样贫穷的女孩子，都会有家人护着，可以在受到诱惑时勇敢地拒绝。你那种无所畏惧的天真对别人来说，真的很残忍。”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话，有多少未成年，在试图进入这个圈子时跃跃欲试？光是想想，想到她们所在的地区，举办活动时可能比云城还要没有保障，我就觉得你恶心至极！我的妹妹，可以蠢，可以笨，但不能在蠢笨的条件下，伤害人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