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紫发女孩儿,缓缓地抬起头,泪水将她脸上的妆容冲刷得七零八落,露出一部分原本的面貌。
她颤声哭着对温袅问道:“是,是我妈妈,让你来带我走的吗?”
因为刚刚女孩儿一直都没有说话,无论是紫发造型还是脸上的妆容,都和海呜极为相似。
可是直到对方和她讲话,温袅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似乎,并不是海呜的声音。
海呜的声音,最大的特点是温柔,并不是牵花那种惺惺作态的扭捏,而是能让人感觉到内心很柔软的宽容。
可是眼前这个紫发女孩儿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温袅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当下的场景让她不得不问出那句话。
“海呜,你是海呜吗?”
“我,我不是呀!你是来找海呜的吗?”
对方说完之后,忽然从蹲在地上,捂着耳朵的姿势,变成了松了一口气,直接跪坐去了地上。
她身上的洛丽塔裙,像融化的奶油小蛋糕一样瘫软在那里。
温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之所以这样生气,甚至做出这些在常人眼里,完全是疯了的举动,主要是在台上看到了海呜。
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误,导致海呜接了这样的工作。
而妹妹是很向往海呜所过的生活的。
她真的害怕,有一天……
女孩儿擦着脸上的泪,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温袅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尽量温和地点了点头:“我是来找她的,你有在这里看到她吗?”
“海呜姐姐之前来过,妆发是她教我做的,这个妆容也是我模仿她的。因为我的眼睛不是很漂亮,所以她教了我一些化妆的技巧。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以前在学校里受到霸凌,有很多次都想去死,家里人都很忙,总是让我自己解决,也从来不去学校帮我,是海呜姐姐救了我。”
“海呜姐姐喊上她的男性朋友,一起去学校门口等着那些霸凌我的人。他们说,我是她罩着的,让那些人不要再欺负我。后来,我就没有在被人霸凌了,他们再也不敢把我围起来,看到我也只是偏头扭开。”
“我并不觉得自己被孤立了,我很喜欢这种没有人理的感觉。因为我很快在学校外面,交到了很多的好朋友。”
刚刚疯疯癫癫的温诺,看着地上的紫发女孩儿,跟自己讨厌的姐姐聊天,忍不住插话道:“你是小桑葚吗?”
紫发女孩儿看着温诺点了点头:“对,我是的。你也在海呜姐姐的群里吗?”
“我是小诺呀。我经常看到你在群内发言,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看到你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我真的感到十分欣慰。”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地的话,或许会更让人相信人间有真情。
温袅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个昵称叫“小桑葚”的女孩儿。
看她们沉浸在一种自我欺骗的幻想之中。
不过,倘若她再说些什么话,温诺大概会更疯吧。
温诺对着她狠狠地耀武耀威道:“你看我就说吧,我们这里的生活是很好的。我们不会用所谓的优绩主义去碾压别人,我们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玩得就很开心。这里自由而平和,美好而不羁。”
温袅的头放得很低,她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不要自以为是的学了几个词就滥用。优绩主义和自甘堕落并不是对立面,因为堕落根本不配与之相提并论。前者虽然被成绩绑架一生,可到底脑子还是清楚的,总比你这样不清不楚,别人反什么,你就跟着反什么的东西要好。”
“嚷嚷几个排列组合的字,就开始病毒一样地跟风传播,仿佛把人生所有的苦难和罪恶,都怪罪于筛选机制上。你从未想过根源在哪里,只知道和让你快乐的人厮混。”
温诺气得浑身发抖,她感觉好像不认识温袅了一样。
姐姐从未对她说过如此重的话。
所以,她现在说出口的话,也是难听的出奇:“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不跟让我快乐的人在一起,难道要跟让我痛苦的人在一起吗?”
“至少,不要跟让自己变坏的人待在一起。”
温诺尖叫道:“谁坏了?你说清楚,到底谁坏了?我看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你最坏!你吃了半天学习红利,现在吃不上了,就开始到这里来教训人了。”
温袅只觉得心累和讽刺,妹妹就连跟她吵架,都是吵不到点子上的。
大脑皮层光滑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她就只知道用视频软件上,大肆传播的那些人造词汇来说她。
却根本不知道,对她带来不了任何的杀伤力。
妹妹笨笨的,连吵架也是笨笨的。
好像有什么针对性的模版一样,说完了一套,就换另一套。
她狂喜地,热烈地,桀骜地,期待着能有视频软件下,那些对言论跟风者的附和,误以为这一切能对她造成前所未有的羞辱。
可惜完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