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窗里是无爱的世界,橱窗外是假爱的世界。
为什么要互相欺骗呢?
谁又会爱谁?
更让她感觉到痛苦的是,大家都已经缺爱到这样可怜了,居然还要被牵花这样的人利用。
台上的偶像强颜欢笑,台下的客人丑态百出。
为什么要参加这种以“偶像”为名的活动?
双方的尊严都被狠狠的践踏,只有牵花是赢家。
这是温袅自从来到这里就知道的事。
可偏偏,牵花还在不遗余力地说服她,好像她现在的状态很适合做这个。
温袅比任何人都清楚,并非是出于姿色,而是,她在外人眼里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穿着破旧的,款式过时的,几年前的衣服,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污渍。
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只能说是一身的穷酸气。
这种过分不正常的气质,是牵花所需要的,也是她看重的。
因为好糊弄。
她不知道牵花是怎么敢忽悠她的。
怎么敢的啊?
就算再怎么落魄可怜,脑子也不会不清楚到这种地步。
还是因为她和妹妹温诺混在一起,所以看起来傻傻的,是可以被收买的?
妹妹温诺在这些人眼里,就是这样的印象么?
温袅站在台上崩溃发疯,可是比她还要崩溃的大有人在。
温诺站在台下,忽然间抱住了头,弯下腰大喊起来。
声音愈发地尖利可怕,像是古堡里被关了很久的暗黑魔鬼,突然被阳光灼烧翅膀一样。
每一瞬间的嗓音都是带着血味儿的。
温勉冷眼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温袅要被骂了。
她最喜欢的妹妹,最珍惜的妹妹,最疼爱的妹妹,会成为牵花这里所有人,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让她生不如死。
所以啊,家人,亲情,友情,这世间所有的情感维系,又有什么用处呢?
真是可笑。
他是半点都不心疼温袅的。
活该。
不让她找这个,找那个,非要过来找。
早就让她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精神小妹,偏偏要哄着,重话都不敢说。
现在好了,真是坏了。
温诺气冲冲地爬上台子,碎片擦过她的膝盖,可她却毫无察觉,硬生生地朝着温袅撞了上去。
温袅被撞倒在地,整个人都倒在玻璃渣里。
旁边一直蹲在地上捂着头的紫发女孩儿,被她的突然倒地吓了一跳,可是因为应激,却无法离开,动都动不了,只能在这里旁观一切。
“你闹够了没有啊?”
温诺哭着对温袅大吼,像自己的精神家园,被温袅毁了一样地愤怒。
温袅低声道:“姐姐没有闹。”
“你还没有闹?要到什么程度才算闹?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对你敞开心扉,你这样会让我什么都不敢对你讲的。”
“你对我有过半分该有的尊重吗?你把我当什么啊?你到底在把我当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朋友,为什么要这样瞧不起我们这些人?我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只要达不到你的满意,你就要毁掉别人苦心经营的一切啊!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在外面受的都是什么苦吗?你知道我要做多少努力,才能接到这里面的单子吗?你知道寻常人根本进不来,要买很贵的票才可以,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对我的一切,如此嫌弃的褒贬?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无理取闹?你以为自己是谁呢?凭什么这么评价我们啊?”
“温袅,你太高高在上了。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孩子的心情,你过去就是太顺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做得很好,总是轻而易举地被任何人接纳,哪怕你孤僻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因为你的成绩总会有人能对你怜爱,你去哪里都能遇到贵人。”
“爸妈喜欢你,邻居喜欢你,老师喜欢你,好像就没有长辈不喜欢你的。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呢?你真的有讨好过他们吗?你没有!你仅仅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仅仅是在学校该学习就学习,该工作就工作,仅此而已。大家都觉得你是好孩子的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