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真的如此吗?你想辞职就辞职,想进局子就进局子,想回家就回家,想不去看老师就不去看老师,因为你混得不好了,你就拒绝见所有人。深恩负尽,死生师友,说白了,不就是你没脸见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老师么?你可是连过去的同学都不敢见啊!你还说我们这些人装,可是你又在装什么呢?”
“承认你那一套没有用很难吗?承认这个世界终于对你出手,并狠狠落井下石,很难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承认你跟不上时代,被社会的评价标准抛弃很难吗?你还在抱着过去那点可怜的荣耀,固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我都不懂你在看不惯什么。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评判别人的喜好啊?”
“过得太顺所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吗?我今天就要狠狠教训你!你所获得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运气,你也并没有很优秀,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但是,我们这些人,在本该学习的年纪,没有做该做的事,并不代表要任人践踏,不受尊重的!你根本就不理解我们,凭什么要抱有有色眼光看人?你无法感同身受,这些从没被人认可的孩子,你连她们最后一点希望也要剥夺!我们在你口中成了廉价的商品,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感受过我们的绝望和无助?
台下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
对温诺附和的意味很明显,很快就吹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口哨。
温勉对这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他觉得温袅应该受着,不知道这次之后,她会不会醒悟。
温诺是如此立场鲜明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让她成为这里最大的笑话。
她根本不理解温袅在担心什么,只是一味地认为,这是温袅对她的不尊重。
直到现在,或许在温诺心里,牵花都是很好很好的大姐姐。
温诺在现场完成了自己的终极站位。
她是一定要和姐姐割席,并对她的所做所为狠狠唾弃的。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绝望。
好朋友之间反目成仇,尚且会有山崩地裂之感,更何况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妹妹呢?
温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爬了好几次又重新摔了回去。
没有一个人扶她一下,她在这里像是一个大恶人。
如此轻易地毁了别人的理想和美梦。
这是她理应受到的奚落和惩罚,毕竟她是由温诺带过来的,所以理应由温诺解决掉她。
“你说够了吗?现在能跟姐姐回家吗?”
“我是不会跟你回家的,就算我要跟你回家,你也要先跟这里的所有人道歉!尤其是买了票的客人!”
温勉内心冷冷发笑,还道歉,没报警把这里一窝端了,就算顶级仁慈了。
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场所,这些人真的说得清吗?
温袅抬起头,看着台下的人,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是不会道歉的,我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以后这里还继续举办类似的活动,我就会报警,让专业人士来鉴别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多管闲事,我究竟是不是有错!”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酒瓶子从台下往她的脑袋上砸了过来。
凌乱的头发下瞬间被砸出了伤口,血簌簌地往下流着。
温诺冷笑道:“你不要装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自己难道就没事儿吗?你怎么进的局子,要跟这里的人说吗?你不要动不动就拿手续和报备什么的来威胁人。这里是正规的地偶,不是你想的那种场所。这里是可以见光的,每一个人都可以。”
她说着就去展示柜里,拿出了一个个偶像的手办。
根据台上每个人的特色制作的。
衣服上写着她们的名字,小小的人被关在玻璃罩里,眼神是空洞无依的。
可是温诺看不出来。
她只看得到她们衣着光鲜,被奉若珍宝。
“你看见了吗?这个既然能生产,就表示这一切都是经过报备,并且有合理手续的。”
温袅低声道:“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见过什么世面。正规的地偶海市是有的,虽然我没有去过,但绝不是这个样子。”
她只是忽然间想起,同事罗子鱼跟她提过一嘴,说没想到地偶的舞台搭得比上电视的那些还要好,而且气氛也很美好,跟这种待在郊外隐秘仓库的完全不同。
当时她并没有如何注意,更没有探究的心思。
是妹妹再次提起,她才从自己的过往中,勉强搜到了地偶这两个字。
在妹妹的注视下,温袅冷静地说道:“因为你不了解,所以就觉得这里是正规的,你觉得这里可以维持你的梦想和职业生涯。可是你知道吗?越是如此举办,越是在给地偶抹黑。这里不过是在借着地偶的名义,宣泄着非法的行径而已。”
她的目光转向台下的人:“还有你们,也是一样的。这究竟是不是正规的地偶,到底有没有牵花所说的完整产业链和包装制作,你们心里应该要有点数的。又或许,你们什么都清楚,但是选择了不清楚。这样对自己选错的人生,就不必再有任何责任和后悔了。”
她低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黏糊糊热腾腾的手,抓住了旁边一直在捂着耳朵的紫发女孩儿。
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无力和绝望:“温诺不跟我走,但我是一定要把她带走的。你呢?你跟不跟我走?”
温袅这个时候不能再被背叛了。
否则,她会疯掉,也可能会做出更过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