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目光黯淡,思绪游离的时候,温勉替她回答道:“她叫吱吱。”
牵花笑着说出她的名字:“吱吱?怎么会叫这个呀?”
温袅已经无心再与她周旋,她整个人几乎要被内心的痛苦撕裂开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她木讷地跟着牵花往里面走,哪怕前面是悬崖,可只要是妹妹推荐的,她只能顺应她的心意,不能再惹妹妹生气。
温勉对着牵花阴阳:“她真名当然不是叫这个啦,难道你真名就是牵花么?干我们这行的,不就是图个真心换真心,假名换假名吗?”
牵花转过张冷脸,对着温勉白了一眼。
温勉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的人生还没有过这种装乖的时刻,感觉还蛮奇妙的。
尤其是对着这种十分讨厌的人。
温勉本以为牵花会识趣地放弃,不再对温袅进行诱导,没想到对方竟还厚着脸皮继续打听。
果然,只要有了潜在的,巨大的利益,那是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也是可以去交换的。
牵花将温袅的手,严密地包裹在掌心:“这是你给自己取的昵称吗?为什么喜欢叫吱吱呀?”
温袅被问得说不出话,因为这根本不是她取的。
不知道温勉在乱讲什么,更没有想到都已经这样了,牵花居然还能问得下去。
她感觉身上好像有很多只蚂蚁在爬,却无法抓一下,也弄不掉它们。
温勉看着那两只紧抓在一起的手很刺眼,他冷笑着解释道:“因为她觉得自己像灰溜溜的,见不得光的小老鼠。小老鼠不就是吱吱,吱吱吱吱地叫吗?”
温袅死了很久的心,终于被激出了几分怒火。
但还没有激到和他吵架的程度。
她的表情仍旧是木木的,带了些痛苦的茫然。
牵花听完温勉的话后,竟然信以为真,对温袅多了几分怜爱和利用的心思。
一个人越是可怜就越容易被她所利用,怜爱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以后你在我这里,绝不会再像小老鼠一样地活着了。我会给你最好的灯光,让你尽情地在台上展示自己。”
按照牵花以往的说辞,一般到了这一步,涉世未深的女孩儿们都已经感动得不行了。
可是眼前这个叫吱吱的女孩子,竟然像傻子一样,既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又听不出她对她的“喜欢”与“承诺”。
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啊?可是她看她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就算她精神不正常,牵花也是能为她找到去处的。
这大晚上的,跟着一个未成年还有一个小鸭子,在外面跑来跑去,能是什么受家里重视的人呢?
牵花就是喜欢不被家里重视的女孩子,她们是情感关系中的弃子,是她造势赚钱的棋子,也是她以小博大的筹码。
牵花上手摸了摸温袅的脸,她没有躲开,仿佛是在提前适应着什么。
温勉对温袅很失望,说不出来的失望。
他都已经对着牵花这种无聊的人,出言讽刺加阴阳了,可是她居然无动于衷。
听说遭遇过重创的人,会变得呆呆傻傻的。
大概就是像她这样吧。
可是,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只是没那么想活着而已,哪像她这样像魂没了一样。
是不是这样麻木,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自己就能不那么痛苦呢?
这个破旧仓库很大,里面又进行了设计,所以温袅七拐八拐地才被带到内场。
这些地下偶像被设计得很是新颖。
她们站在用玻璃围起来的舞台上,像是玻璃窗里漂亮的娃娃。
头发是各种不同颜色的,但都有着同样的光泽。
更让她痛苦的是,这样的发套,她似乎也在家里见到过。
温袅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中她的眉心一样。
愧疚顿生,无法解脱。
地偶的圈子跟cos圈似乎有些接近。
她早就应该了解的。
况且,这是假地偶,她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
年纪最大的那个,大概是紫色头发的她。
台下是一众哄闹声,说着温袅听不懂的词汇。
她看着海呜在上面眼波流转,可是她都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那种痛苦又加深了一层,像重重的厚土,压得她无法呼吸,喘不过气。
耳边的喧嚣不曾停止,尤其是牵花在跟她介绍她们的来历和工作时限,以及后续的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