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看到对方的颈部的确一直在流血,是被她割伤的。
“进来吧。”
温勉跟在她身后说道:“我以为你用的壁纸刀,是你妹妹的,可是我刚刚在门口捡到了这个,原来不是她那柄。”
“家里生锈的壁纸刀很多,我跟她如果要去的地方比较杂,都会随身带一个。”
“倒是个不错的习惯,轻则流点血,重则破伤风。”
“也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被刺的,你不用出言讽刺。”
温勉上楼梯的脚步一顿:“为什么你觉得是在讽刺?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如此刻薄吗?我是在真诚地赞美呀。我又不怕被刺伤,也没准备做不好的事,为什么要讽刺你呢?”
“随便你。”
温袅不准备再和他多说些什么。
等她走上楼时,却被自己所看到的场景震撼。
刚刚情绪崩溃,异常难哄的妹妹,已经把自己给哄好了。
地上有两个空的购物袋,一个是温勉给妹妹的鞋子,另一个,大概是原本要送她的衣服。
不过,妹妹穿起来很合适。
温袅站在门口,看到妹妹站在镜子前,左边转一下身,右边转一下身,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她却觉得心疼又庆幸。
幸好,今天晚上能让她有这样的礼物,否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可是仅仅是这样,就能让妹妹这么开心吗?
她觉得自己很失职,既没有好好关心妹妹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关心她的学习。
温勉冷不丁地出声道:“那个衣服,是给你姐姐的。”
温诺听完,脸蓦地一红,她转过身,发现自己忘记关门,极不自在地想要把衣服换下来,可是又想到他们还在门口,只能走到他们面前,试图关门。
“我马上换下来给你。”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脆弱和委屈。
温袅气得猛地肘击了身后的温勉一把。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可是温袅还来不及说话,就听温勉忍着疼,推开温袅走了进来:“你如果肯带我们去海呜可能在的地方,那这个也可以送给你。”
温袅原本不想做这样的交易,可是她想到海呜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默许了温勉的提议。
本以为温诺会犹豫很久,可是她站在镜子前,轻松地笑着说道:“好呀,就这么定了,可不能再反悔了!”
温勉回过头,又准备给温袅一个“看吧,她就这样”的眼神,但是害怕被打,只好作罢。
温袅先一步将温勉拉拽出来:“我跟他在下面等你,你换好衣服就出来。”
温诺在镜子面前说道:“我就穿这身出去不行吗?”
“不行。”
温袅没有解释原因,但是温诺也没有深究。
温勉指着自己颈上的伤说道:“我这里,你还没有替我包扎呢。”
温袅从药箱里找了瓶云南白药,给他哐哐地倒了几下,之后又用纱布缠了几圈。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温勉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可以了么?”
“可以了,再耽误些时间,伤口就自己愈合了。我划伤得并不重,这方面我还是有分寸的。”
温勉看着温袅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划重一点?”
温袅不答。
她自顾自地从卷闸门下钻了出去。
温勉跟在她身后追问:“你觉得我可怜?还是舍不得,亦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就这么被我一刀给割死了,好像有些不划算。而且,你还欠我钱呢。”
温勉想了想道:“原来是为了让我还钱啊。”
“也不全是。还有,我会把妹妹身上衣服和鞋子的钱还给你。所以,你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你在揍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把那些给妹妹了么?”
“嗯。或许你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让你觉得很滑稽的东西,可我只觉得妹妹是真的很喜欢。我不能强行从她的手中抢走什么,她本来就已经被我逼得精神崩溃了。”
温袅说着也不自觉地如妹妹那般揪起了头发。
她烦躁的时候会这样做,但是已经很多年不这样了,没想到回家之后,这个坏毛病又冒了出来。
温勉捏住她的手腕,迫使她不要再这样做:“只有你冷静下来,妹妹才会慢慢地跟着你学。”
“我知道,我也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做,我不会让她看到我的这一面。”
温袅说着还是不自觉地想去揪自己的头发。
“她就算看不到,也会感受到你的情绪。温袅,冷静下来,不要让妹妹毁掉你。她不值得你这样消耗情绪,甚至是耗损头发。”
“她值得。如果她不值得,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她更值得的人了。”
在乎一个人,就会想要入侵她的一切,一旦对方不如自己所愿,难免就会有些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