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小声地和妹妹解释：“我，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啊？可是你们不是朋友吗？海呜姐姐说他只许你给他上妆的。”温诺忽然间慌了神，要知道那套服装可是价格不菲的。
温袅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小心翼翼地吐露道：“我昨天是第二次见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要求，但为了让他配合出角色，才给他化妆的。”
温诺在床上抓狂：“不是吧！你二十多岁了诶，这已经是很大的大人了！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心啊？我是因为相信你，他说是你的朋友，又知道你家在哪里，身材长相也还不错，才让他帮忙出角色的。你现在跟我说，你根本不认识他？”
温袅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她和妹妹好像真的遇到骗子了。
而且，在跟对方商量没有费用时，他也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并未有过多的要求。
原来目的是那套服装吗？
温诺把点外卖的手机放到一旁，抱着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越这样就越难以冷静，对姐姐责备的话也开始频出，根本控制不住。
“温袅，你怎么工作的啊？怪不得你被辞退了，还被抓进了局子里，为什么一点都不机灵啊？”
“对不起。”妹妹的话像一盆盆热水，朝她的背脊泼了过来，浇得她浑身发烫，难以挺直身体。
温诺看着她坐在自己身边，蜷缩起来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股无名火：“温袅，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吗？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承担责任的不还是我吗？你知不知道干哪行都要讲信誉的。我从来没有发生过，丢发套丢服装的事情。”
“我真的搞不懂了，你好像突然烂掉了一样。明明以前读书那么厉害，怎么工作起来跟个智障一样？你读的那些书，有在工作上帮你半分吗？你过去的人生到底都在干嘛？一直在应付考试，根本不知道怎么生存吗？所以才会在裁员后，根本没有勇气重新开始。”
原来被人有理有据的指责，是这样的感觉啊。
她曾经见过很多次，爸妈因为学习成绩，对妹妹打骂。
他们说妹妹就像是突然烂掉了。
可是，经过妹妹这样一说，温袅忽然感觉烂掉的人，好像是自己。
她失去了所有的灵气和感知，连正常的生活都很难做到。
听说孩子是会被越骂越傻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
真的想求妹妹不要再骂了。
但是她又觉得这是自己应该承受的难听话。
她的确是给妹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温诺极为重视承诺，只要是她答应他人的，就一定会做到。
正因如此，海呜才会如此信任她。
可是这一切都被温袅这个废物姐姐给破坏了！
“不是，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把他弄丢呢？你们的角色是要有互动的啊！按理说，你们在场内应该一直在一起的。我跟你说，我们群里原来cos这对的那两个人，就是经常在一起出角色，才被发现双双出轨的。本该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怎么就互相看不住呢？”
温诺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被气得啪嗒啪嗒地掉。
她很担心因为姐姐导致自己无法再从事这个工作，自此臭名远扬。
温袅也很自责。
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活动，参加也只是为了“监视”和保护妹妹，所以在那里的其他人，是很难得到她半点在意的。
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人在散场时居然没有出现，只要他在她面前晃一下，她应该是能想起来的。
况且，本就只是素未谋面，温袅现在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是要她帮忙付什么后续的费用吗？
可是她太穷了，穷到再拿不出一分钱来给他。
她一边为甩掉这个累赘而感到庆幸，一边为他穿戴走的服饰和发套而苦恼……
温袅看着妹妹红红的眼睛，对她劝道：“你先点些东西吃吧，不要饿着肚子睡觉。”
温诺被气得直哭：“我还怎么吃得下去？我根本就吃不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今后还能不能继续和海呜一起做事。”
“姐姐会想办法的。”
“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自己都穷困潦倒地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了，你能为我做什么呢？你连你自己都没办法救，你还要靠着我吃饭睡觉。现在我唯一的工作也快被你弄没了，还要赔钱，你回来做什么啊？我都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回来？只知道给人添麻烦的人，为什么不能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啊？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温袅小声地丢下一句对不起后，从妹妹的床上下去，默默地关上了门。
她回到了自己的杂物间，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海呜发个消息。
在今天之前，温袅的确想制止妹妹再和海呜一起做事，可是看到她这样痛苦和重视这里的一切，她只想试试为她保住这份兼职。
海呜在星光下晃了晃自己的烟盒，里面剩的冰激凌味道的烟不多了，她要省下来。
正准备从屋顶上下去，突然收到了温袅的消息。
“海呜，打扰了，请问你睡了吗？”
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思，海呜在回应的后面加了两个字：“没有呢，姐姐。”
她经常在外面喊别人姐，却很少喊姐姐。
姐姐和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姐”这个东西，总是伴随着支配和服务，“姐姐”一听就很会保护人的感觉。
那种保护和自身的实力无关，更像是一种无法自控的本能。
即便是她被温袅警告，也小小地报复了她，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可等她再次给她发消息的时候，海呜还是想喊她姐姐的。
软软地喊温袅姐姐，就像是在抚摸温顺的小绵羊一样好玩。
可惜迟钝的温袅并没有回应她的姐姐，她总是很容易忽略别人对她的喜欢。
温袅颤抖的手，在聊天框里打完字又删除，反反复复很多次后，终于发出了那句试探的话：“那件男装cos服大概需要多少钱？”
温袅在忐忑等待回应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海呜打来的电话。
她连忙点了接听，电话那头慵懒温柔的声调传来：“姐姐，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