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尴尬地说谎回应:“我的朋友很喜欢,他让我帮忙问一下。”
“这样啊,还挺贵的,这是租来的,有些细节还是自制,如果要配一全套,七七八八的费用加起来的话,大概要上万吧。”
温袅听完没忍住叹了口气。
海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小心地追问道:“怎么突然叹气?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那件衣服,我想买下来,送给我朋友。只是价格有些高,能不能,降一些呢?你租的是个人的还是店里的,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海呜听完,从所剩无几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
她对着月亮吹出了一口烟雾后说道:“姐姐,实话说吧,是不是衣服被偷了?”
温袅感到很是震惊:“温诺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海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下道:“没有啦,只是我遇到的这种事多了,但凡有要买衣服的,不外乎是这个原因。肯定是衣服出问题了,然后你又不愿让温诺担责。”
温袅老实道:“是这样的。衣服被那个男生穿走了,他没有再回来我家,我也找不到他。”
“有联系方式吗?明天我带你去报案。”
温袅冒着被骂的风险说道:“没有。我跟他昨天只是第二次见面。”
海呜回想起在杂物间里的事,忍不住感叹道:“美色误人啊。姐姐,你该不会是看他长得好看又正直,所以就对人家掉以轻心了吧。”
温袅无奈道:“我纯属是财迷心窍,一心想让温诺赚钱来着,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样吧,明天去地下商场再问问。不过,那里没有监控,有些角落甚至没有信号,不要抱太大希望。至于出口处,应该有监控之类的。”
“好,那明天我自己去吧。”
海呜手里的冰激凌烟差点笑得掉在地上:“姐姐,你就不要再试探了啦。你是不是很想让我陪你去?”
“是,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温袅默了几秒后,老实巴交地回应。
“那就一起去呗,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一般像这种大型活动之后,我都会歇个一两天。”
“那我们在哪里见呢?”
“明天十点吧,我去你家楼下等你。至于衣服,你跟温诺说,先不用还了。等找到男生的那件,一起再还给我好了。”
“开始,这两套衣服你不是租的吗?会不会多扣钱?”
“这个没关系,你不用太担心。我跟那人认识,好好商量一下,晚些时候给没事的。”
温袅脸红道:“那,麻烦你了。”
去求一个自己警告过的人,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海呜温柔地调戏她:“不麻烦的姐姐。”
在结束和温袅的通话后,海呜看着手机上,蓝发男主持的头像出神。
她将指间没能吸完的烟,在屋顶上擦灭后,小心地放回到纸盒里。
而后缓缓地躺平在自家的屋顶,背脊贴着冷硬的房板,让她的疲惫减弱了几分。
蓝发男主持接听了电话,声音轻柔作伪地问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呀?”
“那两套服装晚点还,你帮忙去跟借的人说一下。”
他忽然警铃大作:“怎么啦?衣服弄坏了,还是被人穿走了?”
“没什么,只是想再多穿一会儿,毕竟这么奢华的衣服,平时并不容易穿到呢。”
“准备穿几天?”
“没那么久,你别想太多。”
“不是,你要告诉我几天,我才好去跟衣服的主人说啊。”
海呜的指尖轻敲着屋顶道:“你别太过分了,人家这对小情侣,根本没有要出场费,全在你那里,况且,今天白天不是有人给了你一袋钱,让你陪我去检查身体么?你也没有陪我去。”
蓝发男主持不耐烦道:“啧,在商言商,一码归一码。一天,我只能拖一天,后天白天把衣服送过去,这事儿就算了了。送不过去,只能赔钱了。”
海呜还想再说些什么,蓝发男主持抢声说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了,总不能回回都是你的人出事。我们本来就是要赚钱的,那些不懂事的小朋友,你不让他们知道做错事有代价,他们就会一直犯错,我们就得一直收拾烂摊子。”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做菩萨之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财力和能力。”
蓝发男主持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从袋子里拿出一沓钱,随意地扬起在紧凑灰暗的小屋子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纸张在空气里摩擦,旋转,飘落在地的声音。
海呜将手机放到一旁,看着夜空的星星,胃里还残留着那股不曾消散的腐坏栗子味。
哪怕她已经吸了几支冰激凌味道的烟,都不曾压下那股味道。
或许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缘故,那颗坏掉的栗子一直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海呜从烟盒里摸出了一颗巧克力。
这是她在带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之前,提前留了一颗,放进自己的烟盒里。
本来只是想留作纪念的,纪念她第一次为自己的职业和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但是她的胃太难受了。
不知道还要被那颗腐坏的栗子折磨多久,她感觉霉菌从胃里一直向上攀爬,蔓延了她的食道和口腔。
连呼出去的气息,都带着霉菌丝络,牵扯着她深埋心底,冷硬倔强的尊严。
海呜将那颗巧克力的包装纸打开,放到唇前很轻地晃了晃,浓郁醇厚的气息灌进了她的肺里。
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吃下。
她将巧克力放在寂静温柔的漫天繁星间,用那双经常拿着化妆粉刷的手,小心又灵巧地包好那颗巧克力,重新滑进装着冰激凌烟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