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隙坐在沙发上,不知是因为发烧后遗症还是没缓过神,盯着落地窗外的护城河发了好一会儿呆。
半晌,他站起身,冲到厨房灌了好几杯水,终于冷静下来。
秦老板长得好又有钱,还这么会照顾人。
冷不丁就会被撩到。
罪过,罪过。
秦老板要带他去吃饭,应该是那种社交局。
白隙以前也跟李璟越出席过这种局,算变相告诉京圈此人的归属。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已经完全退烧了。
很好。
虽然还有点晕,但几杯酒不成问题。
白隙第一次作为秦淮之的伴侣出席,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他盯着衣柜的衣服,犹豫片刻,给秦淮之发了条信息。
脑袋空空空:秦老板,今晚的饭局比较正式还是比较随意?
正式的,那就是传统酒桌文化的饭局,在场应该都是中老年人,他就穿的低调一些。
随意的,那大概率是类似于七号公馆的酒局,穿着打扮就要夸张亮眼。
还是很有讲究的。
秦淮之的信息好一会儿才弹出来:随意。
白隙了然,从衣柜中取出一件黑白相间的T恤和垂坠感十足的宽裤。
T恤肩膀处缀满细碎的星星,裤腰缀着一条银白的锁链,将他的腰际衬得更加劲瘦。
他身形高挑,穿这种宽松的衣服,透着满满少年感。
俨然就是那种被疯狂要联系方式的夜店小王子。
白隙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点。
秦淮之准时到抱朴园,看到白隙时,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白隙平时都懒得拾掇自己,但只要稍微打扮,仇人见到都要愣上好久。
他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但还是谦虚地问:“我这么穿行么?”
秦淮之反应有点怪,没说行还是不行,只上下扫了他一圈,开口:“走吧。”
白隙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秦老板没对服装提出什么异议,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于是小跑跟了过去。
坐上车时,习惯性地给Alaric发今日照片,附言——
脑袋空空空:我跟大佬A参加饭局啦。
脑袋空空空:我要做今晚最靓的仔![墨镜笑]
Alaric:嗯。
白隙没忍住笑了。
这个Alaric就这么听话的捧场,好乖呀。
-
千叶餐厅。
火红的枫叶铺满庭院,落在清澈无碍的泉水中。潺潺流水掠过青石,发出一股静谧的声音。
往来的客人不多,大多穿着简单的禅意衣服,端的是一派悠然惬意之姿。
白隙的脸从震颤到尴尬再到石化,表情丰富的可以载入北影教科书。
他颤抖地看向秦淮之:“您、您怎么来这种私厨搞饭局啊......”
秦淮之正欣赏他脸上的表情,闻言挑了一下眉:“谁说是饭局?”
白隙拽了拽T恤上的链子,颇为不自在地赶路:“不是饭局...难道您还单独和我吃么?”
秦淮之斜眼掠他。
白隙:“......”
虽然您这样很有气势,但一句话不解释,很有种“我就这样怎么着”的无赖感啊....
再说.....
白隙忍了忍,没忍住,语气抱怨:“您看我穿成这样,也不提醒一下.....”
“我以为是你的个人爱好。”
秦淮之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淡,“艳压群芳。”
白隙:“......”
滚啊。
-
千叶餐厅的氛围静谧。
每个餐桌都有红木屏风隔挡,客人们的交谈声极轻,音乐悠悠流淌在空气中。
菜上齐后,服务员便识趣的离开了。
白隙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划着胳膊。
安静的氛围,容易让人陷入沉思。
比如现在。
秦淮之在京圈赫赫有名,他们从入座起,就吸引许多人注意。
直到现在,那些飘忽的视线都没有散去。
但他却仿佛已经习惯,半垂着眼,慢吞吞地盛着一碗粥。
白隙觉得他像那种隐居闹市的高人,可以自动屏蔽所有干扰。
但高人为什么单独和他吃饭呢?
正当他深思时,白玉碗‘哒’地落在面前。
白隙抬头:“诶?”
秦淮之将盛好的粥放在他面前,又去拿第二个空碗。
白隙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说:“您怎么帮我盛,不用不用不用.....”
秦淮之动作微顿,语气凉凉:“你一直盯着我,不是想要?”
白隙:“......”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
“谢谢.....”白隙摸了摸鼻子,默默吐槽,“可是别人想要,您就帮忙盛么......”
秦淮之:“不是。”
“那您为什么.......”
秦淮之的眸光沉沉落下,犹如皑皑的雪山。
白隙在这样的视线中愈发局促,指骨也不自觉地弯曲。
“可能因为,你穿的太好看了。”他的嗓音冷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我怎么好不给面子?”
白隙:“.............”
白隙用力地阖了一下眼睛,咬牙切齿道:“......我们能不能放过这个话题。”
他也不想打扮得像个夜店小王子站在这里。
秦淮之极轻的笑了一下。又问:“那你想聊什么话题。”
白隙搓了搓脸,低声开口:“比如......您怎么突然想跟我单独吃饭?”
秦淮之垂眸盯着他,片刻掏出手机,滑动屏幕,递到他面前。
屏幕中是段聊天记录。
白隙刚和秦淮之认识的时候,约过他晚餐.....
白隙自己都快忘记这件事了,讪笑:“是呢,是我先邀请您的,那时是想套近乎,讨好讨好您,没想到现在都住在一起——”
“讨好?没感觉到。”
秦淮之突然打断他,语气透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现在为什么不讨好我?”
白隙:“......”
秦淮之放下勺子,平静地望着他:“开始吧。”
白隙:“......”
开始你大爷。
白隙憋了很久,没忍住闷出一句:“...您欺负病患。”
秦淮之眼底闪过一丝哂意。
“吃吧。”
不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