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窘迫。
秦淮之显然没有这种东西,还催促了一句:“怎么不说?”
人在羞愤到极致时,容易陷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白隙攥着衣角,猛地抬起头:“....那我好不好看?”
秦淮之:“......”
说什么都会被调戏,那意味着什么都能说。
白隙红着脸,继续追问:“您、您说啊,我好不好看?和其他人比起来呢?那什么......敢、敢看不敢说吗?”
秦淮之盯着他好几秒,极轻地哂了一声。
他盖住白隙的额头,将碎发往上拨,那张精致的脸便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
白隙的眼睛很漂亮,盈满水光时,像藏着细碎的星光。
此刻因为羞愤,眼尾还有些许殷红,好看的不得了。
秦淮之垂着眼皮,摩挲了一下他的眼角。
白隙下意识闭眼,浓长的眼睑便刷在他指腹,带起一阵酥麻。
像小猫的胡须。
“没注意。”
秦淮之实话实说,“你当时发着烧,看起来很难受。”
白隙:“。”
白隙慢吞吞地攥起拳头。
这句话的意思是......
因为他看起来不舒服,所以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么?
好嘛......
白隙心里一阵酸涩,正酝酿着感动,秦淮之又补充了一句——
“我待会再看一次告诉你,行么?”
“......”
白隙这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不用!!!”
他闷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您调戏我很快乐么......”
秦淮之哂了一声。
屋子的采光很好,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投入屋内,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尘埃。
白隙抓着衣摆,任由秦淮之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划过伤口。
秦淮之说换药就是换药,没有动手动脚。
他感觉棉签小心翼翼地扫过伤口,刺痛中又带着痒意。
秦老板涂药很仔细,连犄角旮旯的小划痕也没有放过。
说来有些丢人......
白隙甚至感觉自己是被秦淮之珍视着的。
这也太啼笑皆非了。
他不是还嫌弃他脏么.....
“疼?”
秦淮之冷调的嗓音突然响起。
白隙顿了一下,连忙说:“没,不疼。”
秦淮之丢掉棉签,撕下透明的医用胶布,沾在棉布四周:“那你为什么叹气。”
白隙自己都不知道叹了气,讪讪道:“想到一些事情。”
秦淮之:“什么事?”
“流言蜚语。”白隙犹豫片刻,开口,“...您对我是不是有些误会啊。”
秦淮之收拾药品的动作微顿。
白隙抓着手腕,拇指划着手背。有些局促道:
“我的名声不好听......京圈交际花.....您听过我的事儿么?”
秦淮之没回答,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慢慢起身,坐在白隙对面,眸光沉寂,无端透出几分审判的意味。
白隙垂着脑袋,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攥着拳。
“我、我18岁就替白家拉资源了,京圈说我和很多人上过床....”
白隙极轻地泄了肩线,最难的那句话说出口,后面就顺利很多:
“但我其实没和别人睡过....我有点清高,也不太识抬举,就是那种没什么能力还规矩很多的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讨厌,搓了搓脸颊:“咳咳,但我已经在改了。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您....我没他们说的那么...那么......脏。”
白隙用尽毕生力气说完这番话,连看秦淮之的勇气都没有。
垂眸盯着棉麻长裤的纹路,头顶仿若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好像陷入凝固。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白隙以为秦淮之不会说话时,他突然开口:“我知道。”
白隙愣怔,抬起头。
“不用和我解释什么,你就算和别人上过床也不脏。”
白隙觉得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您.....”
秦淮之似乎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语气淡淡,
“我去一趟公司,今晚五点,在家等我。”
白隙眨了一下眼睛,将莫名涌出来的涩意吞下,语气有些许迷茫:“等您?”
秦淮之似乎笑了一下,开口:“带你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