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无比棘手。
骁莱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虫,手上还拿着一管绿色的药膏。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要给兰斯薇涂药,但不知为什么,兰斯薇就是不肯。
兰斯薇侧身躺着,背对着骁莱。捡了衬衫套上,衬衫下摆被掀起一半,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那片皮肤靠近腰窝的位置有交叠的红痕和指印,边缘微微着青色,像被大力的反复摩挲抓握之后留下的印记。
昨晚太过失控了,兰斯薇肤白,眼下那痕迹看起来越来越严重。
骁莱捏着那管药膏,站在床边。他已经站了快五分钟了,药膏的管身在掌心里被握得温热,但兰斯薇依然保持那个姿势,没有翻身,也没有看他,就是不肯让他涂药。他看不到兰斯薇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后颈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发尾。那抹红正在缓慢地向下渗,像水彩被水润开边缘,沿着脊椎的弧度向更深的地方蔓延。
骁莱很无奈。
“为什么不让我涂?”骁莱问。
兰斯薇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像压着心底的羞耻。“不用涂。”
骁莱盯着他后颈那道正在蔓延的粉色,顿了顿。“…都红了,破皮了。”
“雌虫恢复力很强,过两天自己就消了。”兰斯薇依然没有翻身。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像是在冷静的陈述一件与他自己无关的事。但骁莱轻轻一瞥就懒得他的手指正攥着枕头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指骨都泛着红,像扫了一层胭脂。这个动作本身暴露一些什么。
骁莱没有把药膏放下。他坐下来,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空气顿时变得紧促。他听到兰斯薇的呼吸在他坐下来的瞬间变快了一些,然后又迅速的调整回去。像是在强装镇定。骁莱撑着床,倾身过去覆在兰斯薇的身上,越过他的头顶,在身下一瞬间紧闭的呼吸中,没有碰到他的身体,在那道距离的边缘,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让那管药膏在兰斯薇能看到的位置,然后坐回原位。
过了大约十秒,兰斯薇轻轻翻过身来。他没有坐起来,只是从侧躺变成了仰卧。衬衫的下摆被动作蹭起来还卷着,露出一截小腹,小腹咬痕的末端正好被衣料的边缘挡住,像刻意为之的半遮半掩,牵动着人的视线。骁莱的目光落在那道咬痕上一瞬,然后移回到兰斯薇的脸上。
兰斯薇的脸颊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那道从耳根蔓延到后颈的粉色已经扩散到了颧骨的位置,在颧骨的最高处形成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没有避开骁莱的视线,但浅金色的长睫蝉翼般轻轻地颤动着,像一只被捕获的蝴蝶,挣扎扭动,却逃不出去天罗地网。
“真的要涂药吗?”他问的小声,眸光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软软的躺在那,束手就擒的猛兽,收敛了所有獠牙与尖刺。光是看着便让人去想这具身躯蕴藏的甜蜜。
“涂了药才能好的快,不然你日常会不舒服。”骁莱放柔了语气,轻轻哄道。他觉得此刻像是在哄一个闹着要吃糖的孩童,不禁有些莞尔。
“那我自己来。”兰斯薇眸光微闪,听了这话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药膏。他的手指碰到管身之前,骁莱先一步把药膏拿了起来。
“你够不到。”
“我够得到。”
“后背的痕迹你也能看得到?随意涂两下可就辜负了我大早上跑这一趟,别人不疼他,我疼他。”骁莱没有把药膏递过去,反而慢条斯理的说着意有所指的话。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兰斯薇小臂的内侧,触感比他想象的要烫一些,像是脸上的红晕从那层皮肤下面向外渗透,骁莱的表情平静温柔,眉宇间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乖,你背上自己看不到,我来帮你。”
兰斯薇的手悬在半空中颤了颤。停顿持续了几秒,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拉长的标点,直到他慢慢地把手放回了床上。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放下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骁莱只当没看见,不去挑战少将薄薄的脸皮下面的羞耻心。他伸手解开兰斯薇身上衬衫的几颗扣子,那道被遮掩起来的风景再次展露在眼前,经过了一晚,那破皮的地方泛着血丝,肿的是原先的几倍大,颜色从浅淡羞涩的粉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红,映衬着胸前如星子般密集的痕迹,艳情糜烂,像熟透了的果子。骁莱眸色渐渐变暗,他深吸一口气,挪开视线,挤出一点药膏在指腹上,那道绿色的膏体带着一种清凉的薄荷气味。他侧过身,控制着力道,把手指落在那惨遭蹂躏的地方。温热夹杂着凉意透过他的指尖接触到兰斯薇娇嫩的皮肤,骁莱能感觉到眼前的身体在他的指尖落下去的一瞬间紧绷收缩着,肌肉分明,像是被那道凉意惊了一下。
“有点凉,别怕,我轻轻的,上完药就好了。”骁莱情不自禁的安抚着兰斯薇的情绪,手指上的力道越发轻柔,看着那紧绷的弧线又软下去。
“嗯。”兰斯薇一只胳膊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来的唇红润紧抿还没消肿,喉间低低的发出一声,偏过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