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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6章 赵泽荫即将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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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瓜暂且不提。陈陌为何会寄望于我、比尔斯与王洪?他既已从南方延请名医,想来为医治银辉早已遍寻天下良方——传统医道,怕是已回天乏术。而我……曾在麓州与比尔斯亲手执刀,行过一场虽未尽善、却足够“惊世骇俗”的所谓手术。许是他听闻此事,才将赌注押在我们这些“离经叛道”之人身上,欲以更险烈之法,搏银辉一线生机?

若这推断不错,银辉的爹爹,恐怕就是陈陌本人了。

洞悉此节,要说我心中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我不得不承认,我脑海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能否以此作筹码,换些什么。虽则眼下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并无议价余地,可空手而归,从来不是我的脾性。陈陌既迟迟不提此事,必有盘算。我决意暂且装聋作哑,且看他如何出招。

雨日无事,除了用饭歇息,我便窝在房中摆弄那些小玩意儿。那只木螳螂被我拆得七零八落,捣鼓一下午竟无法还原。直至傍晚,那个男人回来了。

陈陌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吃过几回亏,我牢牢记着绝不可与他正面冲突,这人……是真会动手的。

默然走近,陈陌俯身将我拆散的零件三两下拼回原样,忽而开口,“皇上病重。”

我霍然起身,“皇上怎么了?!”

“午后咯血,昏迷不醒。”

“我要回去!”

陈陌一把拧住我胳膊,眼底凝着冰寒的光,“你以为……我会容你活着回去?”

“那便开出你的条件!”我咬牙。

陈陌捏住我下颌,力道渐重,“你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有何筹码,再来与我谈交易。”

我狠狠挥开陈陌的手,揉着发疼的下颌冷笑,“你这等无信之人,我若还有半分清醒,便不会再与你做任何交易!”

“……无信?”陈陌眉梢微挑,“你是指赵泽荫订婚之事?”

“原来你也知自己行事卑劣。”

危险的气息在房中弥漫。我悄然将一只瓷杯攥在身后,趁陈陌沉吟,缓缓向门边挪去。

“既你主动提起,”陈陌冷笑着逼近,高大清瘦的身躯将最后一线天光也遮严,“那我便告诉你真相。我早已向皇上陈情,皇上也已准奏。然而——”他顿了顿,音调淬着讥诮,“在你‘死’后第七日,是赵泽荫亲自向皇上请旨,恳请与郡主如期订婚、如期成婚。为此还另行择定了一位高门贵女,于八月嫁往卑陆。”

陈陌俯身,气息拂过我耳际,继续道,“越正王白屈的侄女。出身显赫,容貌昳丽……想必,卑陆王会十分满意。”

“……赵泽荫主动提的?我不信!”

手骤然探到我背后,牢牢攥住我紧握茶盅的手指,陈陌古怪地低笑起来,“怎么?不信男人的情深义重……只值七天?还是觉得,一个死人真能绊住他往后的人生?”他指尖发力,几乎要捏碎我的指骨,“啧啧,可怜的孩子——豁出性命救过两次的男人,其实……并没那般在意你。”

“我不信!”我疼得吸气,“你惯会演戏,明知我无从查证,才这般诓我!”

“哈哈哈——好个黄一正!”陈陌仰面大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你说得对,我怎会与你这这种蝼蚁做交易?我不但未依约请皇上延婚,反借钦天监之口,逼赵泽荫不得不与郡主如期订婚。至于卑陆王?”他笑声骤冷,“送个娼妓去做他的王妃,岂不正好!”

陈陌癫狂的模样令我毛骨悚然。我拼命挣扎,他竟狠力反掰我的食指!剧痛之下我失声尖叫,茶盅脱手坠地,碎瓷四溅。

“让我告诉你后果。”陈陌贴着我耳廓,字字如刀,“赵泽荫此前因拒婚已遭弹劾,今日又在御前作态,抗旨不遵,气得皇上当场咯血昏迷——此刻他已被圈禁府中。你猜,他那顶大将军的帽子……还能戴几日?”

脑中轰鸣如雷。我瞪大眼睛望着陈陌,泪水失控地涌出,“你为何非要折磨他?!”

“别激动,黄一正。”陈陌忽然放轻声音,指尖拂过我脸颊,“好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他放不下你又如何?他终究……还是向命数低了头。”

陈陌捧住我的脸,好似又没了戾气,“六月初八——纵是他死,与吕遇婉的婚事也必成。你大可睁眼看着,看我能否……说到做到。”

“你究竟想怎样?!”

“我要你亲眼见证,”陈陌抹去我眼角的泪,动作近乎温柔,“见证我如何……将想要的一切,尽握掌中。”

“为何偏是我?!”

“黄一正,”陈陌忽然唤我名字,声气低柔下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题。别急着作答——别让我失望。”

我的泪水决堤般滚落,积压多日的悲怒如野火燎原,在雨夜里轰然焚尽。陈陌将我揽进并不柔软、甚至硌得人生疼的怀里,任我的泪痕浸透他深紫的官袍。我将脸埋在他襟前,哭到头痛欲裂,他竟未斥半句,只沉默地由着我发泄,直至我力竭昏睡。

夜半醒来欲起夜,陈陌却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一言不发地褪去外衫,躺上床榻,几乎瞬息便沉入深眠。我拉过薄被,盯着他昏暗中模糊的侧影暗想——如果这个时候干掉他会不会省很多事,但……只要他顶着瑞亲王的身份,我最好的结果便是与他同归于尽。

不值得,我想活着带哭呜呜离开这里,可恶,我得赶紧搞清楚真正的赵怀忠在哪里。

不要急,不要急,给悟证一点时间,我相信这个和尚会给我带来关键情报。一个一心要报仇、执着到令人不解的人,必定会为了实现目标全力以赴。

自从去过一次紫竹镇,只要逮着机会我便嚷着再去。王木不愧是老管家,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他准我出去玩,却必遣三五侍卫紧随。他倒不觉得我能一口气逃回锦州:毕竟我左腿还不能自由活动。

我佯作闲聊,问王木,“你既是瑞亲王府的管家,那刘阿七又算什么呢?”

王木捻须一笑,“那等低贱玩意儿,以为攀上小周王便可恣意妄为,死得……倒也不算冤枉。”

“王管家知道得可真多。”趁嘉郃备车的工夫,我故作轻松试探,“那畜生欠我八千两,你看这钱……是否该由你支给我?”

老头眼珠微转,笑得愈发和煦,“大人,您先前的赏金是两千六百六十六两。王爷说您欠他三倍,计七千九百九十八两。两相抵过,还欠您二两银子——”他从袖中摸出块碎银,“老仆这便支给您。”

我愕然,扳着指头默算半晌,“你这账算得可真精。陈陌的数术……是跟你学的?”

“王爷天资颖悟,诗书数术皆可无师自通。”

我摆摆手上了马车,拧着眉头说,“真够抠门的,二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王木躬身放下竹帘,声音隔着帘子传来,“非也非也。王爷做账房先生时,月钱……也就二两。”

可恶,为了演戏骗我,竟将细枝末节铺陈至此,当真无聊得紧。说来金玔不知“陈陌”此名,王木却知——他们之间,恐怕不止主仆这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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