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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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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镜川额角青筋微跳,但又不敢拿我怎样,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扭头就走。二人前脚刚离,我后脚便溜向大门。两名戴面具的守卫急忙将我拦住,语气紧张,“大人要去何处?”

“怪了,你们楼主没吩咐么?我可随处走动。”我抬了抬下巴,“我去吊桥上看看风景。”

一人慌忙去禀报,另一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我逼近一步,盯着对方面具下的眼睛,“怕什么?我还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飞了不成?警告你——我可是你们楼主的贵客。若得罪了我……我可不会饶了你!”我压低声音,“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年轻人支支吾吾不敢答,终是妥协,唤人开了门,跟在我身后走到吊桥中央。

山风扑面,吹得衣袂翻飞。我放眼望去,那架高悬的飞索从塔楼顶端延伸而出,另一端隐没在对山密林深处,不见踪迹。若没记错,凌华山苦旅桥原是指向山间行宫的,只是行宫早已荒废,唯余山脚御园供人游赏。

徐鸮说过,这飞索仅能承一人,且是单向。即便我能冒险滑过去,那端也必有守卫候着,无异于自投罗网。

此路不通。

我又探头看向桥下深壑——并非无底,激流在谷底奔涌,两侧峭壁如削。除却这道吊桥,根本无路可走。纵是跳下去,不识水性的我怕也九死一生。

难道……真要困死在此处了么?

不行,我离核心太远了,接触不到更多的情报,滞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我抬起手臂,盯着那条日渐鲜明的蛊纹,长长叹了口气。

继而,我目光转向身旁那个年轻守卫——他大约是觉得我不会武,并未过多防备。我忽然上前一步,趁其不备抽出他腰侧佩剑,随即疾退数步。

“喂!别乱来!”

“退后!”我将剑锋架上自己脖颈,一步步向后退去,“你再靠近,我便自戕于此!”

见我神色激动,对方不敢妄动,只得连声安抚。我一边后退,一边用余光扫视——吊桥彼端已有守卫察觉异样,正小心围拢而来。

退至桥头,我转身便要向山下冲去。尚未迈步,一只手臂猛地从后锁住我腕骨,力道狠准,令我吃痛松手——长剑“哐当”坠地。

“楼主!属下失职,未能看住她!”

我回头一瞧——真是倒霉,偏偏在此时撞见归来的乐正玄知。他眯起眼睛,语气里透出倦意,“劳烦你别找事了,你跑不掉的。”

“我不过是闷得慌,出来透口气。”

“倒像是生着八条腿。”乐正玄知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扛上肩头,大步折返别院。

我奋力捶打他后背,“你如此待我,赵泽荫绝不会放过你!”

“再嚷便将你嘴缝上。”

“你们究竟想怎样?!”

乐正玄知扬手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一拍,令我瞬时噤声,“果然是个聒噪烦人的小孩儿。”

回到屋内,乐正玄知将我扔回榻上。恰逢溪言端着碗盏进来,见状吓得低头急禀,“楼主恕罪!是属下一时疏忽,差点让她又逃了……是她非要吃什么酒酿炖蛋,属下才……”

“退下。”乐正玄知声音里压着威压与疲惫,“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待溪言仓皇退出,乐正玄知沉沉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我,“别再疯了,受不了了!”

我忽地扑过去抱住乐正玄知大腿,仰脸哀求,“玄知舅舅,求你了……我对你们已无用处,我知错了!从前是我不识抬举飞扬跋扈,我知错了,再不敢与瑞王爷作对了……放了我罢,我发誓绝不透露你们李代桃僵之事!求你了,再关下去,我真要疯了——”

“怎么?”乐正玄知俯身,指尖勾起我颈间的木哨,“不救这哨子的主人了?那日本有机会逃出生天,为何回头?”

“我救不了比尔斯了……我没那本事。”我松开手,颓然坐倒在地,“你们开条件罢,什么都行……总好过把我逼疯。你知道的,我一日不出门便浑身难受,比毒发还熬人……”

“黄一正,”乐正玄知冷声截断,“别演了。”

我倏然收声,拍拍衣摆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犹带温热的炖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无聊透了。”我咽下甜羹,抬眸看去,“如何?你们大费周章顶替我的身份混入宫中,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乐正玄知眉心紧蹙,坐下自斟了杯冷茶,“你这狡猾的女人……究竟哪副面孔才是真的?险些又被你糊弄过去。”

“瞧你这神色,怕是没带回什么好消息罢。”

乐正玄知眼中掠过一丝阴鸷,忽然告诉我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大消息:

纯嫔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大梁皇帝第一个孩子还有七个月就将呱呱坠地

我的手僵在碗边,瓷勺在指间微微发颤,半晌动弹不得,脑中更是嗡的一声,霎时空白。

“真是……有趣的反应啊,黄一正。”乐正玄知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想对皇嗣下手?”我攥紧瓷勺,指节泛白,一字一顿道,“休想。哪怕将假的黄一正塞进宫里,也休想得逞!”

乐正玄知抱臂靠向椅背,低笑起来,“时日还长着呢,黄大人。会发生什么……谁说得准?”

我猛然醒悟——难怪他们不惜铤而走险,也要李代桃僵。原来早已探知纯嫔有孕的消息。让“黄一正”以女医首之身入宫,一来可确认消息真伪,二来便能伺机对皇嗣下手。看眼下情状,第一桩事已然坐实。

纯嫔,当真有了身孕。

我忽地想起最后一次见明途时,他眼底那抹幽深难辨的光。原来这便是他布下的鱼饵。一旦有了皇嗣,赵怀忠夺位之望便更渺茫,何况还有赵泽荫这块绊脚石……

“还吃不吃?”乐正玄知伸手取走我手中勺子。

我一把夺回,埋头继续吃,“吃完我要睡觉,你走罢。”

“成日除了吃睡,便是发疯。”

“要你管!”

乐正玄知忽然俯身,从我枕下抽出那本《天工图纂》,在指间晃了晃,“偷鸡摸狗的功夫倒是一流。但凡丢了东西,十有八九在你这儿。”

“还我!”

见我跳起来抢,乐正玄知却将手臂伸直,任我踮脚扑腾,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若再如今日这般发疯,我便将你锁起来。”

书终究还是丢回我怀里。吃饱之后,我翘腿歪在榻上,重新翻起那册《天工图纂》。越是细看,越是心惊——这些机巧构造之精妙,早已远超我所知的“古代工艺”。究竟是古人智慧当真深不可测,还是我眼界太浅?

溪言见我安分看书,先是不敢置信地盯了我一个时辰,终在午后暖阳里撑不住,伏案睡了过去。我轻手轻脚下榻,瞥她一眼,心下嗤笑,什么江湖第一无相楼,也不过是个漏洞百出的草台班子。

大摇大摆出了房门,我再次溜到大门处。晨间被我耍弄过的年轻守卫如临大敌,死死按住腰间刀柄,扬声喝道,“你又想作甚?这回我可不会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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