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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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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玄知转身斟了杯热茶递给我,指尖轻轻抚过那只乌木密匣的棱角,“宫里的东西,点心档常用的机巧,多用来为梁帝传递密件。”

“你倒知道得清楚。”

“交手多了,自然认得。”乐正玄知抬眼看我,唇边浮起一丝倦淡的笑,“黄一正,别较劲了。你我都累,不如省些力气,彼此相安。”

“我终日困在屋里,无所事事——半点不累!”

“罢了。”乐正玄知将木匣往我面前推了推,“你把匣子打开,我便准你在别院随意走动。作画看书皆可,只针线不行。”

“还有——让那个冷小小离我远点,我见她就烦。”

“好。”

“密钥是柒零柒。”

机括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匣盖应声弹开。乐正玄知垂眸看向匣中,神色从起初的凝肃渐转为怔忡。他缓缓取出那封薄薄的信笺,对着烛光端详了许久,“‘某人亲启’?”

“哈哈哈哈——你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我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呛出泪来,“齐豫哪有什么宝藏?你们竟全都信了……可笑,太可笑了!”

“……骗过了赵泽荫,才能骗得过我们。”乐正玄知将信纸搁在桌上,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你赢了,黄一正。我们,连同他——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原以为他会亲自来取这份‘礼’,可惜他终究是个胆小鬼,不敢露面。”我轻叹一声,“你既与他相识,便替我把信转交罢。”

“好。”乐正玄知拈起信封,目光微深,“我很好奇,你留了什么话给他。”

我绕到乐正玄知身后,俯身贴近他耳畔,“收起你的好奇心。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外人……无权知晓。”

乐正玄知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指腹在我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摩挲,“无论里头写了什么,他若收到这封迟来的信……定会很开心。”

“那便请你——”我压低声音,“亲手交给那位藏头露尾的谋士。你也不希望信的内容,被第三人看见吧?”

乐正玄知猛然发力,将我一把拽到身前。我跌坐在他腿上,任他抬手捏住我的下颌。

“黄一正,真叫人恨得牙痒。”

我大笑着搂住乐正玄知的脖颈,侧身跨坐到他腿上,鼻尖几乎与他相抵,“喂,乐正玄知,比起我,你更恨赵泽荫吧?你曾揣测过徐鸮与我的关系——多奇怪,你竟在意这个。”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男人的耳廓,我继续低语,“不,人总是惯以己度人,你也不例外。让我猜猜……是了,你亲手带大玉烟,呵护她、栽培她,看着她被赵泽荫摘下、享用、抛弃,直至——碾碎。那时你心中,是何滋味?”

这练就百步穿杨神功的手掌紧箍住我的腰,随即缓缓上移。粗重的呼吸在昏暗中交织,在这夜色中,模糊了彼此的敌意和立场。

“可怜她至死都未曾看清那男人的真面目,也从未……被真正爱过。”

乐正玄知的掌心停在我心口,感受着下面急促的搏动。我将脸埋进他颈窝,轻声问,“你是在为她不平,还是在为自己……哀叹?”

“……黄大人果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乐正玄知嗓音沙哑,“你这是在用身子作饵么?”

我低笑起来,按住乐正玄知游移的手,直起身,“何必说得这般难听?好似也不是我主动的。”

乐正玄知的目光落在我不知何时松开的衣襟上,眸色骤深,“你这身打扮,难道不是早做好了色诱的准备?”

“你是指——我没穿肚兜?”我挑眉一笑,“忘了告诉你们,徐鸮虽念叨了多年,也为我备过各式肚兜,但我黄一正,从来不爱穿那玩意儿。”

“……”乐正玄知眸光一凛,猛地将我推开,霍然起身,“啧,狡诈至此!”

我畅快大笑,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但愿你们放出去的那个‘赝品’,也有同样的习惯。不然——怎骗得过赵泽荫?”

乐正玄知盯着我,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一声冷哼,随即揣好那封信,拂袖而去。

我瞥了眼门外——只剩两名守卫。机会难得,我立刻在这书房内快速翻查起来。

这屋子看似寻常,满架经史子集、医书兵法,甚至还有不少机关巧艺的图谱。时间紧迫,我来不及细看,只粗略扫过一遍,大多无甚特别。唯有一部名为《天工枢机图纂》的书册,牢牢抓住了我的目光。

从未见过的书名,共分十八卷。我随手抽出卷五《悬机册》,匆匆一翻,竟是图文并茂,记载着种种精妙机关——木榫铰接、齿轮曲柄、飞闸弩阵,甚至还有“飞来衣”的制法……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欲细看,扉页上一行小字却让我浑身一震:

著者黄孝真

黄孝真?

哪个黄孝真?

直觉告诉我——这绝非辉县县令黄孝真。而是芙蓉城惠民坊那位医师,黄孝真。

可一个医师,怎会精通如此繁复的机巧之术?其余十七卷又写了什么?万千疑问涌上心头,我方将书册往怀里一塞,门外便已响起铃铛的脚步声。

四月十四,依旧风平浪静。

无人来救我。

我已获准在院中走动,只是身后总跟着影子,活动范围也有限。清晨,我沿青石板路走到别院高处,在一株巨大的流苏树下停步远眺,只见吊桥上往来车马络绎不绝,运送着日常所需。可惜人来人往,却无一为我而来。

我体内残毒未清,疼痛仍会冷不丁袭来,但比之最初已缓和许多。无镜川今日来时,并未带来解药——因那毒本就无解。他面色尴尬,说自己也被人蒙蔽,瓜瓜从未提及此毒无药可医。

瓜瓜,看来就是何水心的真名了,她并不在这里。

想起此人对李信一家所为,我便恨得心口发紧。可眼下力不能及,这仇,只得暂压心底,但不要紧,我可以耐心等。

“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无镜川忽然低声道。

我白他一眼,冷笑,“作恶多端,何必假惺惺?”

“你我不过立场不同。当初我也并未对你下杀手——”

“哦哟?那我还要谢你不杀之恩?”我嗤笑,“滚远些,没空与你闲扯!”

“你!”

“哼,何必与她多费唇舌!若非楼主有令,早将她大卸八块了!”一旁的溪言煽风点火插嘴。今日铃铛不在,她便勉为其难盯我一天,从早起便牢骚不断。我便故意支使她做这做那,给她气得够呛。

“我要吃醪糟炖蛋!”

“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溪言跺脚离去。

我得意地坐上秋千,晃着腿睨向无镜川,“还杵这儿干嘛?看见你就烦!赶紧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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