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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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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爷,大将军若真想出家,便让他出罢。云岩寺就挺好,深山古刹,清净。”

“……没问你这个。”赵怀忠顿了顿,“这样,你与郡主一同嫁给泽荫。她为正妃,你为侧妃;若她为侧妃,你便暂且无名无分,待日后再行册封——如何?”

我抬眸看向赵怀忠,此人话说得正经,眼中却只有戏谑,甚至透着一丝玩味的好奇。

“我再申明一次,”赵泽荫将我往身后带了带,“此生唯有黄一正一妻。大哥,我的为人你清楚,若逼急了——”

我拉住赵泽荫的胳膊,向前一步迎上赵怀忠的目光,“瑞王爷,何必逼大将军到这般地步?我横竖活不久了,纵使想独占他,也过不了这个夏天。不如——与我做笔交易?”

赵怀忠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志在必得的微笑。那一瞬,他仿佛又变回了众人眼中那位和颜悦色的亲王,“泽荫,看来黄一正有话要单独说。”

我轻轻捏了捏赵泽荫的手臂,朝他点点头。他深深看我一眼,终是转身踏出院门。

院中那盏猩红的灯笼在地上泼开一片血色光影,依旧教人脊背生寒。我仰头望着天,乌云吞月,山雨欲来。

“说。”赵怀忠亦抱臂望天,声调慢条斯理,“说重点。”

“瑞王爷如今监国理政,连高相亦须事事向您请示。将大将军的婚期稍作推延,于您不过举手之劳,于我们却是难于登天。”我定定看着赵怀忠,“所以,我愿付些筹码,换这份转圜。”

“且说说看。”

“我知道吕显一直在为您搜寻齐豫的秘密。你们虽得了钥匙,却寻不见秘盒——很困扰,不是么?”

赵怀忠背对着那团血红的光,阴影在他鼻梁上晃动。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在我脸上细细巡梭,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半晌,他微微一笑,“你想交易,本王便给你交易的机会。”

“可以。”我颔首,“但须待瑞王爷您兑现承诺之后。”

“看来一正对本王的信誉……有所疑虑。”

我笑着拍去裙上的尘灰,“谨慎些总无错。我虽舍不得大将军难受,却也不愿白白失了议价的筹码。”

“本王不喜欢妄自菲薄之人,”赵怀忠缓步走近,声音压低,“但自视过高……有时是极危险又愚蠢的事。”

“……下官可以走了么,瑞王爷?”

“嗯。”

我躬身行礼,转身小跑着奔向院外。赵泽荫立在暗处,一把将我拉进看不清路的角落。温暖的怀抱、有力的心跳、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他托起我的下巴,柔软的唇贴了上来,继而化作一个绵长深入的吻。

“吃了什么?”赵泽荫稍稍退开,气息微乱,“甜甜的。”

“葡萄汁,还剩半壶。咱们回席罢——你喝你的酒,我吃我的菜。”

“不回去。”赵泽荫再度吻住我,掌心顺着我的衣襟滑至腰间,另一只手已灵巧地解开了襟前的系扣。

衣襟被拉至锁骨下方,我紧紧攥住赵泽荫的袖角,耳根发烫,“别闹……叫人瞧见怎么办!”

赵泽荫将我托起放在雨廊的朱漆阑干上,就着檐下灯火深深吻向我,目光却越过我的肩头,直直投向远处那道向此瞥视的身影。

“无所谓。”赵泽荫声音沙哑,字字清晰,“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黄一正是我的。”

我大笑着环住男人的脖颈,“有什么了不起?天下也会知道——你只属于我一人。”

“正合我意。”

或许是在暗处目光的注视下,或许只是情难自禁——拥抱、亲吻、爱抚,半是示威半是真情。我只觉这个男人也如温热的泉,正一点一点,与我交融在这春夜将雨的空气里。

不过毕竟身在他人府邸,我们并未太过放肆。回到依旧喧闹的宴席时,我才发觉那碟还未动筷的糯米纸包虾已被撤下。唤来婢女询问,她只垂首恭谨道,“以为大人不喜,这便吩咐厨下再制一份。”

“若有现成的再盛一碟便是。”

“回大人,”婢女声音更低,“只做了独一份。”

话音未落,其霍桑落忽地举杯,朝向对座的吕遇婉,语出惊人,连歌姬的弦音都骤然停歇,“瑞阳郡主——可愿随孤回卑陆,做我卑陆的王妃?”

满堂霎时寂然。风过草丛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吕遇婉不愧是高门贵女,只微微颔首,执杯浅啜,“谢卑陆王厚爱——”

“周正王意下如何?”其霍桑落转视吕箸,笑意不变,“若您首肯,孤便向皇帝陛下请赐婚。”

我满心困惑地望向其霍桑落——这略有些内敛的小辫子怎得总爱行惊世骇俗之举,难道这便是他之前所言的‘阴谋’。赵泽荫闻言只怔了一瞬,便自顾饮酒,默不作声。

“卑陆王,”吕箸面色微僵,“这恐怕不妥。郡主已许婚荣亲王——”

“诶,”其霍桑落摆手,“我卑陆不计较这些。一日未嫁,便不作数。郡主秀外慧中,灵慧明艳,如凌凌生波的玉京河。若向西汇入我卑陆滔滔汹涌的木塔河……不知会是何等盛景。”

“卑陆王,”赵怀忠似笑非笑,“世家贵女这般多,何苦总盯着二弟中意的女子?听闻你那侧妃阿卡娜也曾——”

“非也非也,”其霍桑落含笑截断赵怀忠的话,“这恰说明孤与大将军眼光相近,对此间至美的女子……颇有共识。”

赵泽荫闻言低笑出声,举杯道,“卑陆王,本王敬你。”

二人竟就此对饮起来。周正王面色发青,赵怀忠亦眸色转深,似在琢磨其霍桑落真意。唯吕遇婉依旧端坐,容色平静、礼仪周全。而我只惦记着那碟糯米纸包虾——但愿厨子手快些!

银辉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悄声问我可曾挨训,若追究便推到他身上。

“我饿了,”我叹气道,“去厨下瞧瞧我的菜好了不曾。”

“这就去!等我!”

席间,赵泽荫与其霍桑落竟似较劲般豪饮不止,气氛被炒得火热。众人见状也纷纷离席互敬。只见其霍桑落走至吕遇婉身前,二人含笑低语,不知说些什么。等了半晌,我要的小菜终于上桌。银辉支着下巴笑望着我,满眼期待,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可惜天公不作美。我才尝了两只虾,细雨便簌簌落下,颇为遗憾。

一夜折腾,次日我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后半宿的记忆模糊一片,只觉屋内狼藉前所未见。赵泽荫已进宫去,我又昏沉沉睡到晌午。天色阴霾,夜雨暂歇,云层却仍厚沉沉压着。

难得徐鸮未出门,他昨夜与小白喝多了,此刻方醒。我们便坐在凉亭下饮茶醒神,顺道说了几桩要紧事。

其一,杨颂赴丰州追查钱款去向已有眉目——那笔钱只在丰州稍作停留,便继续南流。与之牵涉的,是丰州商会会长郝燕湘正试图联合当地大商贾,把控南北商路。我回想良久,郝燕湘此人我曾在丰州见过两面,那时他还非会长,仅是码头的话事人。当时的会长似是——

“齐嵩。”徐鸮揉着眉心道,“姓齐……你也知结局了。”

我恍然——原来早在丰州时,齐家便已现身。

“这也是宋鹤亲自走这一趟的缘由。”徐鸮续道,“他不想卷入是非,但若不加入,便意味着要暂弃丰州,退守曲州——多年经营折损大半,代价不小。”

“此时退是对的,”我摇头道,“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不急一时。”

“难在安抚手下人。罢了,有鹨爷与他周旋,椋羽、雪客亦在,大不了重头来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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